顧長淵開辟宇宙大學後的第十年,豐沮玉門星域的詭異入侵愈演愈烈。
這一日,歸墟鼎突然投射出《山海經·海內經》異象:“北海之內,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鳥、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
圖中幽都山影不斷擴散,竟與現實星域產生重疊——整整三個星係被拖入虛實之間,星體化作漆黑,生靈轉化為《山海經》記載的詭異生物:玄鳥啼哭引發生命枯萎,玄蛇吐信腐蝕時空結構,玄豹奔馳撕裂維度,玄虎咆哮震蕩靈魂,玄狐擺尾篡改記憶。
“幽都投影……”顧長淵凝視星圖,“《楚辭·招魂》雲:‘魂兮歸來!君無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約,其角觺觺些。’此乃詭異界將華夏神話中的幽冥概念扭曲具現,意圖瓦解我等文明認知。”
話音未落,大學靈台觀測到更駭人景象:被侵蝕的星域中,浮現出九道頂天立地的黑影,形態竟與九鼎相似,但鼎身銘刻的是顛倒的《河圖》《洛書》,散發的氣息令修行者道心搖動。
“這是……詭異九鼎?”玄樞神色嚴峻,“它們要複製九鼎體係,建立‘反宇宙秩序’!”
顧長淵閉目推演,額間浮現《周易》六十四卦光影流轉。卦象最終定格在“?否卦”——天地不交,萬物不通。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他睜開眼,目光如炬,“詭異界此舉,是要在新宇宙開辟‘幽都鬼國’,以顛倒的九鼎體係汙染宇宙根基。若讓這九座‘反鼎’完全成型,陰陽失衡,正道不存。”
璿璣子星語急促傳來:“老夫觀測到九幽反鼎正在汲取被侵蝕星域的‘文明絕望’為養料。每座鼎需吞噬一整個文明的希望方能完全顯形,如今已有三鼎接近圓滿!”
息壤族大地傳音震顫:“地脈感應到‘九幽地氣’蔓延,所過之處,生機斷絕,萬法沉寂。”
顧長淵當即召集九院院長、長城戍卒中修行已達“平天境”的七十二位佼佼者,以及九鼎之靈顯化的九位“守鼎真仙”,於大學明堂舉行緊急會議。
“諸位,《左傳》有雲:‘國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今日詭異界立反鼎、建幽都,欲令萬民絕望而聽命於邪神。”顧長淵展開星圖,“我等當行‘封神正典’,以正統星神壓製九幽邪祟。”
他取出封神金榜,榜上已自動浮現三百六十五個神位名目——對應周天星宿之數。每個神位皆需合適人選,以自身道基溝通對應星宿,構築“周天星鬥大陣”。
“封神非易事。”易學院院長起身道,“《禮記·王製》言:‘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封神需依禮製,定品階,明權責。今詭異當前,可否從權?”
顧長淵搖頭:“越是危局,越需守正。《尚書·洪範》雲:‘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若因急迫而亂封神之序,恐生禍端。”
他擬定封神三原則:
一曰“功德封神”——對抗詭異立大功者優先;
二曰“修為封神”——修行境界高深者次之;
三曰“德行封神”——品德高尚堪為楷模者再次之。
每封一神,需過三關:
第一關“問心關”——九鼎共鳴考驗道心是否純粹;
第二關“論道關”——與大學博士辯論所封神職之理;
第三關“試煉關”——親赴前線對抗詭異證明能力。
“首批當封‘二十八宿星君’。”顧長淵指向星圖東方青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鎮守豐沮玉門東線。”
話音方落,大學鐘聲自鳴七響。七位修行“平天境”大成的學子從人群中走出,各自展現驚人修為:
第一位號“角木蛟”,身化青龍之角,角尖可刺破詭異迷霧;
第二位號“亢金龍”,掌中金鱗開合,龍威震懾玄蛇;
第三位號“氐土貉”,腳踏大地脈絡,地氣穩固星域;
第四位號“房日兔”,雙目如日,目光所及詭異退散;
第五位號“心月狐”,心如明月,可照見詭異真形;
第六位號“尾火虎”,尾曳烈火,焚燒幽都投影;
第七位號“箕水豹”,箕布星河,以水德滋養被汙染之地。
七人各展神通,通過三關考驗。顧長淵以返魂燈為筆,在封神榜上書其真名。每寫一字,榜上便有一顆對應星宿大放光明,降下星力灌頂,助受封者突破瓶頸,直入“至善境”。
七宿封畢,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北方玄武七宿亦各有英才受封。二十八宿星君歸位瞬間,周天星鬥大陣初具雛形——二十八道星力光柱貫穿宇宙,在豐沮玉門外圍形成第一道星宿防線。
然而九幽反鼎感應到威脅,劇烈震動。三尊已接近圓滿的反鼎中,飛出無數詭異存在:有《山海經》記載的“窫窳”——龍首食人怪物;有“窮奇”——狀如虎而有翼,食人從頭始;有“檮杌”——人麵虎足豬口牙,尾長一丈八尺。
這些本屬神話傳說的凶獸,在詭異之力的扭曲下化為真實,率領幽都大軍衝擊星宿防線。
二十八宿星君初戰便陷入苦戰。角木蛟雖刺穿窫窳鱗甲,卻被其毒血汙染道體;亢金龍龍威雖盛,卻被窮奇以“食德”神通反製;心月狐雖照見檮杌真形,卻難破其萬載怨念凝聚的凶煞之氣。
“僅憑星宿之力,難克上古凶獸。”顧長淵觀戰推演,“需請‘四象真靈’下界。”
他登上大學靈台最高處,焚香祭天,念誦《周禮·春官》祀典:“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
六禮玉器飛向對應方位,引動四象本源。
東方青龍星域,傳來《易經》乾卦爻辭:“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一條青色巨龍虛影跨越星海而來,龍目如日月,龍須如星河,正是華夏文明“龍”的概念凝聚體。它融入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七宿星君頓時化作青龍七宿真身,戰力暴漲十倍。
南方朱雀星域,響起《詩經·商頌》:“天命玄鳥,降而生商。”赤色火鳥展開雙翼,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顆燃燒的恒星。它融入井、鬼、柳、星、張、翼、軫七宿,七宿星君化作朱雀七宿真身,口吐南明離火,焚儘詭異汙穢。
西方白虎星域,傳來《禮記·曲禮》:“前朱雀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白色巨虎踏碎虛空而至,虎嘯聲震動三千世界。它融入奎、婁、胃、昴、畢、觜、參七宿,七宿星君化作白虎七宿真身,殺伐之氣衝霄。
北方玄武星域,浮現《楚辭·遠遊》:“召玄武而奔屬。”玄龜靈蛇交纏而至,龜甲上浮現洛書圖紋,蛇身纏繞河圖星軌。它融入鬥、牛、女、虛、危、室、壁七宿,七宿星君化作玄武七宿真身,防禦之力固若金湯。
四象歸位,二十八宿真正成為“星宿神將”,率大學修行者、長城戍卒展開反擊。
然而九幽反鼎再生變化——三尊反鼎突然融合,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幽都王鼎”。鼎中爬出一尊恐怖存在:人麵蛇身而赤發,目如日月,正是《山海經·大荒北經》所載:“鐘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
詭異界竟將創世神祇燭陰扭曲為滅世邪神!
燭陰邪神睜目,被侵蝕的三大星係瞬間進入永晝;閉目,周圍星域墮入永夜;呼吸之間,寒暑交替,時空錯亂,連四象真靈都開始不穩。
顧長淵見此,知常規手段已難奏效。他轉身麵向封神榜,朗聲道:“今有邪神亂世,當請‘三皇五帝’聖皇真靈臨凡!”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三皇五帝乃華夏始祖,其真靈早已融入文明長河,如何請得?”有博士質疑。
顧長淵展開歸墟鼎中封存的《帝王世紀》殘卷:“《尚書大傳》雲:‘遂人為遂皇,伏羲為戲皇,神農為農皇。’《史記》載:‘黃帝、顓頊、帝嚳、堯、舜,此五帝也。’三皇五帝雖逝,其‘為天下開太平’的聖皇意誌永存。今以九鼎為引,以封神榜為媒,以三十萬文明願力為祭,或可喚醒一縷聖皇道韻。”
他聯合璿璣子、息壤族、玄樞,集三才之力催動九鼎。九鼎釋放出九色神光,光中浮現華夏文明從三皇五帝至今的傳承長河。
顧長淵立於長河源頭,手捧返魂燈,念誦《尚書·堯典》:“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
又誦《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於帝,濬哲文明,溫恭允塞,玄德升聞,乃命以位。”
再誦《大禹謨》:“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於四海,祗承於帝。”
每誦一篇,長河中便浮現一道聖皇虛影。三皇虛影在前:天皇伏羲執河圖,地皇神農持耒耜,人皇軒轅握劍印;五帝虛影在後:少昊、顓頊、帝嚳、堯、舜各持象征其功德的禮器。
八道聖皇虛影雖僅存道韻,但散發的氣息令燭陰邪神都為之退卻——那是文明開創者“為生民立命”的至聖意誌,與詭異界“毀滅一切”的邪念天生相克。
“請聖皇助戰!”顧長淵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