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陛下,”嚴文清伏地奏道,“秦王謀逆,證據確鑿,其黨羽遍布商界、滲透工部、勾結邊鎮、私通外敵,其心可誅,其罪滔天!臣請陛下立刻下旨,削去謝無垠王爵,鎖拿至宗人府,其黨羽一應擒拿,嚴加審訊!”
這時,殿外又有加急軍報:“報——!薊州鎮急奏:北戎王帳主力約萬人,趁夜猛攻古北口!攻勢甚急,我軍正拚死抵禦!”
果然!北戎在黑風坳計劃失敗後,直接發動了強攻!這恐怕也是秦王計劃中的一環,或者,是北戎見事不可為,乾脆硬來!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永熙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斷。他看向嚴文清:“嚴卿,朕命你全權負責清查秦王謀逆一案!持朕金牌,調集皇城司、五城兵馬司,即刻包圍秦王府,將謝無垠及其所有家眷、心腹、府中人員,全部鎖拿,分彆關押!查封秦王府及所有關聯產業!凡有抵抗,格殺勿論!”
“臣遵旨!”嚴文清凜然應命。
皇帝又看向兵部尚書:“傳旨薊州、宣府、大同諸鎮總兵,給朕守住!一寸土地也不許丟!告訴將士們,朝廷的後援和賞賜即刻便到!凡有臨陣脫逃、作戰不力者,斬!凡有奮勇殺敵、立下戰功者,重賞,連升三級!”
“遵旨!”
最後,皇帝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風雪中的大同。“擬旨:鎮北王謝無咎,於山西、大同查案有功,洞悉奸謀,預警邊患,著加授北境宣撫使,暫代朕巡閱北境諸鎮,協調整飭防務,便宜行事!令其務必協助各鎮總兵,擊退北戎,穩定邊疆!”
“陛下,秦王謀逆案涉及軍務,北境諸鎮中恐有其黨羽……”有大臣擔憂。
“所以更要讓無咎去!”皇帝斬釘截鐵,“他熟悉北境,剛直不阿,手握證據,足以震懾宵小,整肅邊軍!傳旨吧!”
一道道旨意如同出鞘的利劍,從養心殿飛向京城各處,飛向北境邊關。這個臘月的最後幾日,注定要被鮮血和烈火重新鑄寫。
秦王府,末日降臨
當嚴文清帶著大隊人馬和明晃晃的金牌包圍秦王府時,府內已是一片混亂。謝無垠在得知“隆昌號”和“京華商會”被查的瞬間,就知道大勢已去。他試圖焚燒密信,處理心腹,甚至想要自儘,但在最後關頭,卻被恐懼和一絲渺茫的僥幸攫住,未能下手。
直到被如狼似虎的皇城司緹騎從密室裡拖出來,套上沉重的枷鎖,他才徹底癱軟,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秦王府上下數百口,無一漏網。昔日的王府繁華,頃刻間化作囚車鐐銬。京城各處的關聯官員、商賈,也相繼落網。一場針對皇子謀逆集團的大清洗,在年關將至的夜晚,血腥而高效地展開。
大同,接旨受命
謝無咎在大同接到皇帝加授北境宣撫使、協調整飭防務的旨意時,北戎進攻古北口的消息也已傳來。
“王爺,陛下這是將北境安危,托付於您了。”韋安道。
謝無咎望著東方薊州的方向,眼神堅毅:“北戎這是狗急跳牆,也是最後的瘋狂。傳令下去,將賈仁等一乾人犯口供中涉及邊軍內奸的部分,立刻密送薊州、宣府、大同總兵,令他們依名單即刻肅清內部,敢有拖延徇私者,以同謀論處!同時,以本王北境宣撫使名義,通告各鎮:朝廷援軍賞賜不日即到,陛下望將士用命,保境安民!凡奮勇殺敵者,本王親自為其向朝廷請功!凡有通敵怯戰者,本王有先斬後奏之權!”
他頓了頓,對韋安道:“韋大人,大同這邊就交給你了。我要立刻趕往薊州!北戎主攻方向在古北口,我必須親臨前線!”
“王爺,前線凶險!”韋安勸阻。
“正因為凶險,我才更要去!”謝無咎翻身上馬,“父皇將此重任交給我,將士們在浴血拚殺,我豈能安坐後方?走!”
馬蹄踏碎冰雪,謝無咎帶著一小隊護衛,義無反顧地衝入北方的風雪之中,奔向那烽火連天的戰場。在他身後,是逐漸明朗的陰謀真相和正在被鏟除的叛亂根源;在他前方,是強敵壓境的生死考驗和守護國門的千鈞重擔。
臘月二十九,北境邊關,戰鼓震天,鮮血將再一次染紅白雪。而這場由江南走私案引發,席卷朝堂、宮闈、邊疆的驚天巨案,也終於在陰謀者的覆滅和邊關將士的怒吼中,迎來了它最終極的審判與淬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