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漸深了。
關啟和小二正收拾酒樓,打烊歇業。
小二指了指上麵:“掌櫃的,你說,他今晚會動手嗎?”
關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看不清,猜不透。”
小二可惜地歎了一聲:“他能動手該多好,說不定陷進去的紅燈照姐妹還能救出來。”
關啟抽著旱煙,望向黑不見底的夜,沉默下來。
陽教之害,但凡有誌之士都看得出來,江湖小棧的大掌櫃明確下令,隻許小棧收集陽教罪證,不許小棧下場動手。
大掌櫃想等膿瘡變烈,忍無可忍的時候,一舉拔除。
但這個過程中是真痛,痛徹心扉。
無數的民眾被侵占家田,供奉千年的寺廟道觀被推倒,逼著說什麼天生罪人,一生贖罪的鬼話。
昨日有紅燈照的姐妹經過此地,發現羅恩等人的惡行,前去掃洋除惡,結果一去不回。
恰好,今天傅斬來了。
關啟自然是希望傅斬能出手。
但傅斬晚上那頓飯,付了銀子。
一切皆看命。
……
夜又深了幾分。
傅斬肩上臥著大聖,走出屋子,一人一猴出了酒樓,徑直往北邊走去。
教堂很顯眼,在縣城以北的一大塊地方,隔著三條街就是縣衙。
福音院在更北邊的位置,緊鄰著教堂。
即使是深夜,福音院依舊燈火通明,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在巡邏。
傅斬站在教堂外的街道邊,幽幽盯著前方。
他並不孤單。
夜行人不止他一個。
在福音院外,俯身藏著五個穿著夜行衣的夜行者。
傅斬輕拍大聖的肩膀,大聖猛地竄了出去。
吱吱吱……
“師姐,這是什麼叫?”
“是猴兒,你們看,好可愛的一個金絲猴,怎麼會有猴在這裡?”
“猴兒,快走,快走,這裡危險。”
幾個人發現大聖後,驅趕它走。
結果,再一轉頭,兩把刀子已經架在脖子上。
吱吱吱。
大聖興高采烈地叫了幾聲,跳上傅斬肩膀。
這招叫聲東擊西。
猴兒也會三十六計。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窺視陽教?”
五個人不言不語,含恨瞪著傅斬。
傅斬刀子又進幾分。
“不說話,都得死。”
卻聽一個女子突然道:“雙鬼?”
傅斬:“?”
這人怎麼認出了自己,黑燈瞎火,自己臉上又專門抹了油汙。
“雙鬼在哪裡,我正要找他!他的賞金足有七萬兩白銀。”
“彆裝了,我是崔小蝶啊!咱們一起在黃金山下麵蒙汗藥,你忘了?”
紅燈照崔小蝶。
她還招攬過自己。
傅斬悻悻然放下刀子:“你怎麼認出來的我?”
崔小蝶扯下麵罩,嘿嘿一笑:“你的聲音天上地下獨一份兒,說話就像殺人前的磨刀聲,聽著就滲人。”
傅斬望了望其他幾人。
“這裡太危險,換個地方聊。”
六人一猴離開。
尋到一個隱蔽的巷子。
其他四人也扯下麵罩,竟都是女子。
“傅斬,這是我們紅燈照的大姐林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