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連山一口地道的東北口音,長相平平無奇,反而有股子質樸憨厚在身上。
“師叔,咱們爺倆就不需要簽什麼生死狀了吧?”
“自然不必。”
程庭華本意是用兌子戰術兌掉尹福,隻要炁力耗儘,想要一時半會緩過來絕無可能。
不過,尹福不上來,來了個丁連山。
丁連山是這一代的裡子,把他兌了也還行,說不得能在兌一兩個人。
程庭華的八卦掌更偏向於柔,連著青色的炁,配合步法,真如遊龍,又稱龍形八卦掌或遊身八卦掌,這是程庭華對八卦掌研究精深後,獨創出自己的特色。
丁連山的八卦掌則更加淩厲,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驟然襲出殺招,打的是出其不意,十分陰險毒辣。
丁連山雖然很強,但在程庭華手下還差了點火候。
被程庭華用柔勁玩弄在掌中,一身罡煞慢慢被消磨乾淨,體內的炁在詭異的勁力牽引下,竟如決堤,很快涓滴不剩。
“師叔,好掌法,連山佩服。”
他攤在拳台,大口喘息。
“小猴兒,去把你師兄接回來,再讓你師叔指導指導你。記住,隻允許用八卦掌。”
“是。”
尹福眼力強,看出程庭華在八卦掌上的造詣很深,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自己兩個徒弟個個眼高於頂,丁連山已經心服口服,但還有一個無法無天的孫猴子,趁著這個機會讓他也見見世麵。
至於宮寶田是否也被程庭華打折,尹福不怎麼在意,朝廷差事歸差事,終究比不上八卦門的傳承。
丁連山被抬下去後,宮寶田留在拳台。
“師叔,寶田討教了。”
宮寶田沒有聽尹福的話,踏步是猴樁,抬手是猴掛印。
“好一個惡山魈!”
程庭華腹部鼓蕩,擋下猴掛印,又踩著遊龍步,把宮寶田這個隻亂竄的猴子壓下。
拳台很大。
但宮寶田卻覺得束手束腳,哪裡都是掣肘,根本施展不開路子。
他越加急躁,臉上的那副猴相越發猙獰。
尹福緩緩閉上雙眼,不想再看下去。
孫猴子如何跳的出如來佛的掌心?
宮寶田敗的難看。
“師爺,您是不是困了?”尹福身邊一個小孩兒開口,這是宮寶田的徒弟,叫馬三,天資很高。
“三兒,師爺不是困了,師爺是生氣,你師父不聽師爺的話。”
馬三道:“師爺,我替師父給您磕頭,您彆生氣。”
說著馬三兒跪下磕了三個頭。
“真是好孩子,快起來。你記住,以後一定要聽師父的話,師父裡帶個父字,師父都是為徒弟好。”
馬三:“徒孫記住了。”
後來日寇肆虐東北的時候,馬三投靠日軍,親手打死宮寶田,終被宮寶田獨女在火車站以八卦六十四掌擊斃,清理八卦掌門戶。
師爺教徒孫的話語間,宮寶田躺在了拳台,胸口一道掌印,將青衫都打穿,可以看到胸口皮肉上的凹陷,這一掌斷了骨。
“三兒,上去給你師叔爺多磕幾個頭,謝你師叔爺手下留情,沒有掌斃你師父。”
“好。”
馬三淩厲地爬上拳台,給程庭華磕頭。
程庭華為人如拳,帶著眼鏡,斯文和氣,如果不是宮寶田打死景亭賓在前,他也不會打出那一掌。
程庭華把馬三扶起來。
“好孩子,帶你師父下去吧。”
馬三硬扛著宮寶田下了拳台,程庭華也回到座位,他坐在椅子上,炁息鼓蕩,連打兩個後輩,顯然消耗不輕。
“老程,還行嗎?”
王五發現程庭華的一雙肉掌止不住的抖動。
程庭華苦笑一聲:“今天是不行了,接下來要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