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友:“我說你餓不餓?”
陳真:“還沒來得及吃飯,師兄,你藏有吃的?”
許大友搖了搖頭:“不是,我隻想告訴你,我吃的很飽。”
陳真:“……”
許大友為自己提前準備而感到驕傲。
後院裡。
霍元甲帶著些許尷尬找到傅斬。
傅斬笑得異常和煦,很貼心地說道:“我明白霍兄的良苦用心,隻是不該編謊話來騙我啊!”
“其實,我非常討厭殺戮,不到萬不得已,誰會動刀呢?”
“俠本是夾,左邊是仁,右邊是義,頭頂灰天,腳踩泥地。”
“霍兄頂著津門大俠的名號,在洋人、幫會、朝廷的夾縫裡生存,不但護佑小家,更去護佑大家。”
“我能理解霍兄的難處。”
傅斬區區幾句話,讓霍元甲這位錚錚鐵漢,忍不住落下熱淚。
“小斬,為兄也想怒而拔刀,但我實不能!”
“一旦動武,朝廷、洋人大軍頃刻便至。”
“十三巷的搬遷再無商量的餘地。”
“我隻能儘力拖下去,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我相信終有一天,洋人會被徹底趕出我們的土地。”
“而這一天馬上就要到來,五爺的義和拳聲勢浩大,津門也有人開始暗中串聯,洋人長久不了。”
傅斬沉默,一直等霍元甲的情緒平複。
囿於眼界,霍元甲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並不是他的錯。
但傅斬很清楚,徹骨之痛,還很久遠。
他望著霍元甲,言辭懇切:“霍兄,恕我不能再陪你,我很擔心自己某一天忍不住拔刀殺人。”
“我和沙裡飛商議過,明天我們就打算離開津門。”
霍元甲收起感傷:“怎麼這麼急?沙裡飛的傷好了嗎?”
沙裡飛拍著胸膛:“好的不能再好。”
霍元甲:“既然如此,我也不強留你們。小斬,明天我和你嫂子給你們送行。”
傅斬:“多謝霍兄。”
霍元甲離開後,傅斬立刻讓沙裡飛收拾行囊。
“小斬,你到底什麼章程,咱們走,還是不走?”
“當然不走,沒出這口惡氣之前,絕不離開津門。天亮之前咱們離開武館,去住小棧,把什麼青幫頭目、沙俄人日本人,都打聽清楚。”
沙裡飛有些不敢相信傅斬的變化:“剛才你對霍師傅說什麼絕不殺戮,俠得夾著尾巴之類的話,我看你說的時候挺認真。”
傅斬:“都是騙霍兄的,你怎麼也信?”
“你..你你...”
沙裡飛指著傅斬,這人屬狗的吧,臉變得如此的快。
“是不是太過分了?霍師傅都被你說得流淚。”
傅斬冷聲道:“謊言換來的隻有謊言,隻許霍兄騙我,不許我騙他?世上沒這個道理,隻是我的騙術高超了些。”
沙裡飛徹底服氣,這人...壞的我好喜歡。
兩人睡前就收拾好行李,公雞第一聲唱白,傅斬、大聖和沙裡飛便悄無聲息離開武館。
天亮。
霍元甲拿著傅斬的一封留書,細細讀起,悵然若失。
隻覺得沒有儘到地主之誼,對不起傅斬、大聖、沙裡飛。
留書上道:“霍兄,從冠縣到津門,承蒙照顧,弟斬感激不儘,此去赴京,不成功便成仁,舍身隻求摘取賊酋之首。”
“旬月之內,若無消息,明年清明,煩請兄長為弟拋灑一杯烈酒。”
“最後,祝兄長謹記精武二字,一展雄心抱負。”
“弟斬敬上。”
留書字並不多,霍元甲卻讀了很久。
大早上,他讓跪了一夜的陳真、許大友起來,三人共飲下一壇烈酒。
三人皆醉。
唯有陳真,一夜未進食,又烈酒入腹,吐得膽汁都出來。
.......
江湖小棧的津門落點在英租界,一棟西洋風格的建築,名字叫維納斯。
掌櫃是個廣州人,理著西式短發,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中文名叫馬嘉盛,英文名叫彼得。
此人精致的西式打扮,看起來十分傲氣,不怎麼把傅斬、沙裡飛放在眼裡。
沙裡飛故意叫他馬彼得。
“雙鬼,你的夥伴再叫我馬彼得,我可就不再做你們的生意。”
傅斬讓沙裡飛閉嘴:“馬掌櫃勿怪,我這個夥計,沒什麼惡意,隻是不太喜歡你的穿衣打扮。”
馬嘉盛道:“想在租界混下去,就得是我這種裝扮,反倒是你們這種窮酸穿著,走在大街,會被巡警盤查。”
他又似是埋怨道:“傅先生,你來津門已經三天,怎麼才來小棧?”
傅斬心裡的弦,驟然緊繃:“你知我行蹤,一直在等我?”
馬嘉盛:“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