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坡,又叫狐尾坡,是一片蘆葦蕩,蘆葦長勢極好,蘆葦花又長又大,很像狐狸的尾巴。
這裡很偏僻,水草又多,附近村子的窮苦人家家裡死了人,沒錢入葬,會把這裡當成拋屍地。
丟進來一具屍體,不出三天就會隻剩下一具屍骸,鳥魚野雞野鴨甚多。
距離鬼狐坡不遠處的一個村鎮酒肆,坐著好幾個人。
一個眉眼兒染紅,身段陰柔的男子。
另幾位則都是手藝人,有跳丸的、鬥獸遛鳥的、耍壇子的,屠人殺馬的、吞刀吐火的...
加一起足有八九個人。
“柳姑娘,酒也喝了,飯也吃了。總歸得說說,您把我們這哥幾個都叫過來,想談什麼事兒?”
被叫柳姑娘的男子柔聲道:“近些天忙著排戲,沒有關心門內的事兒,那賀策說他殺死了那個天下第一刺客雙鬼傅斬,想做咱們的門主。奴家就想問問,你們是什麼想法?”
“咱們這些下九流的手藝人,本就下賤,可還有人想爬我們這些下賤之人的頭上發號施令,作威作福。”
“你們說說賀策該不該死?”
這些人赫然全是全性中人。
賀策在津門硯山逃出去後,自稱殺死雙鬼,要求全性門人同意他做掌門。
全性中人先不論實力如何,隻說脾氣,個個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
眼前這位單日自稱柳姑娘,雙日又叫柳大哥的怪人,就很看不慣賀策做派。
他特意把上京來露身手的門人,都聚集起來,想聽一聽他們的看法。
可眼前這些人,哪敢違背他的意思?
鬼手王耀祖也在其中,他不似其他人那麼畏懼眼前的柳姑娘:“柳如絲,賀策做不成門長。雙鬼是不是被他殺死尚在兩說,即使他殺死雙鬼,他也做不成。我王耀祖第一個不服他。”
柳如絲笑顏如花,顯然對王耀祖的話很滿意。
王耀祖又說:“但你也做不成!即使你的戲僥幸被內務府選中入宮,即使西太後讚你的戲很好,你也做不成!”
“我王耀祖也不服你。”
“下九流的賤胚子,還想魚躍龍門,踩大家頭上。”
“除非你入宮宰了皇帝或者西太後。我王耀祖才服你。”
嘭!
柳如絲身前的桌子四分五裂。
他心裡野望被戳穿,眉眼含煞,怒到極致,雙手指尖紅絲飛舞,驚得數人立刻起身遠離。
王耀祖亦毫不畏懼,他的周圍碗筷環繞,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周身,鬼手絕非浪得虛名。
彆人怕三屍之一的陰戲子柳如絲,他可不怕。
大不了做過一場。
“哎哎哎...”
坐在王耀祖身旁的尹乘風急忙起身。
“柳姑娘,阿祖,你們都消消火。”
“你們手藝人動什麼拳腳,要比試也得去街上,撂一場戲,看誰收的賞錢多。你們說我的話對不對?”
柳如絲死死盯著尹乘風,這位穿林燕子看似說的公平,但他身子一直朝著自己,明顯在防備自己。
“哼!尹乘風,這裡有你什麼事兒?你上哪門子京城?”
尹乘風嘿嘿一笑,又給柳如絲搬過去一張桌子。
“柳姑娘消消氣,我就來湊個熱鬨,天底下的手藝人都來了京城,我怎麼能不來?”
“過幾天,若是宮裡傳出玉璽被盜,或者西太後的貼身小衣被盜,你們心裡都有個數,那就是我尹乘風乾的。替我揚揚名。”
尹乘風插科打諢,柳如絲不得不就坡下驢。
王耀祖雖然可恨,但他說的是實話,那全性門長,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自己,除非自己真能殺死西太後或者皇帝,而這完全是天方夜譚。
言語上,柳如絲卻不會落了臉麵:“王耀祖,希望你說話算話,我若刺死西太後或者皇帝,你尊我為門長。”
王耀祖:“無論誰殺死西太後或者皇帝,我王耀祖都願尊他為門長。”
噠噠噠。
酒肆爭吵正急,又來三人一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