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直接出村,而是拐進了村東頭,在一處略顯破敗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這是他堂哥張大力的家。
之所以來此,實在是無奈之舉。
他盤算著,萬一在縣衙被打個半死,總得有個力氣大的,能把他背回來。
“咚咚咚!”
他毫不客氣的敲響院門。
木門“吱呀”被拉開,張大力出現在門口。
看見張大棒,他愣了一下。
“大棒,你怎麼回村來了?”
說完,他朝張大棒身後警惕的張望了幾眼,見四下無人,這才一把將他拽進了院子,迅速關上了門。
張大棒悶不吭聲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這處沒什麼煙火氣的家。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個堂哥知之甚少。
隻知道大伯兩口子早年相繼病逝,隻留下張大力一個兒子。
對方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幾年前偷跑去當了兵,直到去年才悄無聲息的溜回了村裡。
平日深居簡出,幾乎不與村裡人來往。
兩人雖是堂兄弟,但平日裡極少有交集。
唯一一次,還是幾個月前,張大力揭不開鍋,想找他借點糧食。
他那時正猛舔胡春杏,哪有富餘的糧食外借?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沒想到,對方反倒沒把這事記心上。
不但在村子裡幫他攔住了劉二麻子,還給他通風報信。
“堂哥,上次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那個山洞裡。”
張大棒問出了心中所想。
這個問題困擾他好久。
張大力悶聲答道:“西山屁大點地方,我早就轉遍了,除了那個山洞能住人,還很隱蔽,還有彆的地方可去嗎?”
張大棒瞪大眼,原來這麼簡單?害的他白白想了這麼久。
他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道:
“我準備去縣衙告狀,你陪我走一趟吧!”
張大力聞言,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隻是轉身回屋,拎起一件半舊褂子套上,又檢查了一下彆在後腰的柴刀。
“走吧。”
他這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反倒把張大棒給整不會了。
“等等!堂哥,你就不問問我為啥要去告狀?告的是誰?萬一……”
張大力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眼睛格外沉靜:
“你都這麼大了,又不是沒長腦子,既然敢去敲那鳴冤鼓,總該有自己的道理。我問那麼多乾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走吧,再磨蹭,天都大亮了。”
說完,他率先拉開院門,左右看了看,便邁步走了出去。
張大棒愣在原地,看著堂哥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揚。
這個堂哥,挺有意思。
兄弟倆一前一後出了門,在村子裡左拐右拐,避過了村民,順利的出了村口,朝著縣城趕去。
就在張大棒和張大力悶頭朝著縣城趕路的時候,昏睡了一整晚的周滿倉,終於幽幽轉醒。
剛睜開眼,感覺到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一陣劇痛,像是要裂開一般。
“嘶……”
他揉著額角倒吸涼氣,破碎的記憶漸漸拚湊完整
他記起自己昨晚喝了酒,回到家想和媳婦乾那事,卻被拒絕。
對了,他還在臥櫃裡看見了張大棒!
瞬間,他的眼睛就紅了。
咬牙切齒的開口:
“張大棒!你敢給老子戴綠帽,老子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