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堂。
陳縣令端坐案前,他年約四十,麵容清臒,不怒自威。
兩側各站著八名衙役,手持水火棍,肅立無聲。
“爹!”陳含春快步上前,在陳縣令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縣令露出一副無奈表情。
自己這個女兒,從小被他和夫人慣壞了。
養成了愛打抱不平的性子。
今日這事,她既然已經插手,自己這當爹的,自然要依著她。
“孫旺。”
“卑職在!”
“你內弟在黑石鎮欺行霸市,我早有耳聞,你非但不管束,反而濫用職權誣陷良民,你可知罪?”
孫旺迎著陳縣令的冰寒目光,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他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麵:
“卑職,知罪!”
“既然如此,即刻撤回張大棒的通緝,張榜公示,還他清白。
至於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來人啊!將孫旺革去職銜,轟出縣衙!”
“嘶……”
堂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孫旺在這縣衙裡當了十幾年差,雖說品級不高,可也是盤根錯節的地頭蛇。
誰也沒想到,今日竟因一個鄉下人說革職就革職了。
兩個衙役上前,摘了他的皂隸帽,剝去那身官衣。
孫旺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任由擺布。
被拖過張大棒身邊時,他猛的抬頭,眼中儘是滔天恨意。
就是因為此人,他孫旺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張大棒先是一愣,隨即惡狠狠的瞪了回去。
敲他媳婦。
對方之前是衙役,自己才怕他三分。
現在他已經和自己一樣成了普通百姓,他還怕個毛啊!
看對方這惡毒目光,怕是要找他麻煩。
而他這個人最怕麻煩,乾脆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他朝著堂哥偷偷使了個眼色。
張大力瞬間會意,趁人不注意,也跟在孫旺身後溜了出去。
陳含春自然沒注意到這些。
她朝著老爹豎起了大拇指,誇讚對方乾的漂亮。
陳縣令苦笑一聲,板起臉,看向張大棒:
“張大棒,你雖然受了冤屈,但是打人畢竟不對,本官念在事出有因,就罰你五兩……”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就傳來一陣急促咳嗽聲。
“咳咳咳……”
陳縣令扭頭一看,就看見寶貝女兒正朝著他擠眉弄眼。
他鼻子都差點氣歪,自己身為平陽縣的父母官,手下養了一大幫人,不這麼弄點銀子,如何能維持這麼大攤子?
但看著女兒那威脅的小眼神,他隻好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改口道:
“……就罰你五百文錢吧!你可有異議?”
張大棒剛才冷汗都下來了,他身上全部加起來也才五六兩,這要是都交了罰款,那就得從頭再來了。
幸好,含春小姐仗義出言,為他省了大錢。
他連忙躬身行禮:“小人沒有異議,一切依大人所言。”
說完,飛快的掏出半兩碎銀,繳納了罰款。
陳縣令沒好氣的猛拍驚堂木:
“退堂!”
說罷,便甩袖回了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