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宗。
序錄峰祖師堂的議事大殿內,宗主朱宴正在與各大峰主長老議事。
一個座位靠前的美婦人開口。
“師兄,關於延壽丹的丹方藥材...”
相貌儒雅一襲紫衣的宗主朱宴聽得此語也是輕撫額頭,頭疼。
要說延長修士壽元的靈丹妙藥是有,可也得有藥方啊,如今藥方是有了,就差最後幾味稀世靈藥就可以與那位約好的於煉丹一道的大家出手煉製了。
雖說自家淩師兄也癡迷且精通煉丹,但要煉製這等丹藥,也得請那位大家出手方有把握煉製成功。
朱宴輕輕擺手。
“此事,我已在著手找尋最後幾味靈藥,奈何,事不如人願...”
話一出口,眾人麵麵相覷。
“最後幾味靈藥,我已記錄下來,還得勞煩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費心一番。”
朱宴把一張寫著最後幾味靈藥的藥方丟在空中,任人觀看。
那美婦人裝扮的女子又開口。
“我這邊倒是有幾味師兄所需的靈藥,隻是年份遠遠不夠,師兄可曾見過或聽聞有那催熟的法子?”
朱宴歎氣一聲,搖搖頭。
美婦人眼神落寞。
朱宴收回藥方,巡視眾人。
“此事到此,議下一件事。”
大殿右側一個已有白發的中年男子開口。
“掌門師弟,蛟湖宮派遣一名供奉前來商議百須山的買賣事宜,說是可以比千流宗出價高出一成,願與我們扶搖宗結下一份私誼,你看要不要我去拒了他們。”
朱宴不置可否。
“師兄,你也知道千流宗乃是與我宗那是千百年來有過無數次友好合作的鄰居。回拒蛟湖宮是必然的。但這個壞人不是師兄你來做,而是我來當。我親自待客,師兄還需作陪。蛟湖宮於我們扶搖宗往西去不知數千萬裡,他們遠道而來能與我們談買賣,那是給足了禮數與誠意的,我們也得與他們回以待人以誠禮尚往來,即便買賣不成仁義在嘛。師兄也說了,他們蛟湖宮是想與我們扶搖宗結下一份私誼,我們便可與他們談另一件事。我們的法袍與他們沒有的物件都可以談成生意賣去他們那兒,他們蛟湖宮的水產材料或是其他我們沒有的物件可以賣到我們這,飛船一趟來回往返,都不會空著。這筆生意是可以談,可以做,我們還可以再讓利一成於蛟湖宮,薄利多銷細水流長嘛。我會擬出一份名單,屆時師兄你就看我眼色行事。若是此事談成,我會再擬出一些細枝末節的事項,屆時就得勞煩師兄出馬與他們談妥細節,且安排得力人手或是師兄親自護送飛船航線。若是此事不成,我們還有其他閒置的山頭與百須山相當,就說那煙苒山,風景秀美也不比百須山差,靈氣也比百須山充沛幾分,就按以千流宗同等的價格賣與他們也是可以的。”
中年男子點頭,笑著開口。
“師弟果然是最適合當掌門宗主的。”
“嘁!哪壺不開提哪壺!楊遊霽,當初若不是你在掌門宗主麵前拱火,我樂得清閒,哪裡還能淪落到當宗主的地步!你還好意思提起此事!啊?”
朱宴那是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楊遊霽指指點點。
大殿內哄堂大笑。
待得眾人收起笑意,又有一個白頭翁開口。
“宗主,剛剛提及的與蛟湖宮通商,若是此事達成,老朽在此願先行毛遂自薦,親自坐鎮飛船護航一事。”
朱宴有點詫異。
這位可是師叔一輩的長者,且不說境界,就單獨拎出為宗門的貢獻,那可是數得著的,為宗門出生入死不知凡幾。
“黎籌師叔,這是為何?”朱宴問道。
白頭翁黎籌輕笑一聲。
“嗬,老頭子我向來是個閒不住的主,已經養傷二百個春秋,靜極思動了。若不是淩小子和宗門,費心費神的為我煉製療傷丹藥,我怕是熬不過傷勢就身死道消了。”
朱宴聽懂了。這位老爺子是感覺到大限將至了,趁著自己還能有幾年活頭,想為宗門與晚輩們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朱宴起身,向老人躬身掐兩指劍訣行禮。
眾人皆起身向老人掐訣行禮。
“師叔為宗門鞠躬儘瘁,朱宴與宗門銘記!此事我也是提及這個想法,成與不成還得看蛟湖宮的意思。若此事談成,朱宴再與師叔告知並詳談護航一事的細枝末節。”
白頭翁撫須點頭,受了眾人這一禮。
這一禮,老人當得起!
待到所有人重新落座,朱宴袖中忽然飛出一張符籙,一陣陣靈氣波動傳入朱宴耳中。
聽完傳音,朱宴稍作思索,便開口。
“諸位!議事暫且到此!剩餘事宜五日後再議!”
朱宴又給那位美婦人心聲傳音道。
“顏師妹,與我走一趟淩師兄那兒,說不定也是你的一份緣法。”
那姓顏的美婦人不明所以。
什麼叫也是我的一份緣法?說的什麼怪話?
朱宴身形化作數道流光消失在議事大殿內。幾息之後,數道流光彙聚於宗門山道,凝聚出朱宴身形。
美婦人也跟隨到此。
“師兄,快與我說說咋個回事啊。”
“稍等。”
朱宴祭出劍舟,一躍而入。美婦人也跟著上了劍舟。
劍舟內,朱宴與美婦人談及淩敘傳音的簡略內容。
“淩師兄隻是說了個大概,說他在蕎茵國最南端的一座小鎮上遇到一雙資質根骨都很不錯的孩子,讓我速速去尋他,還需與倆孩子的父母麵談。淩師兄還說有個小娃娃很有可能適合練劍。至於其他詳細的並未提及。淩師兄提及練劍,我便想到你也是劍修,且劍術在我之上,便喊上你一起去瞧瞧。”
美婦人嫣然一笑。
朱宴突然言語嚴厲起來。
“師妹!與你說了多少次!這婦人打扮收起來!你一個未嫁人的黃花大閨女作婦人妝容打扮,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美婦人撇嘴。
“顏如玉!你心裡碎叨叨的嘀咕什麼呢!”
劍舟疾馳四個時辰後,到達蕎茵國最南端,淩敘所說的小鎮。
天色已暗下,夜空掛起星月。
朱宴釋放出自己的氣息後,神識感知到淩敘的氣息,帶著顏如玉趕往淩敘所住的客棧。
推開客房房門,朱宴隻見淩敘微微點頭。
“喲,顏師妹也來了!”
顏如玉笑嘻嘻。
朱宴問道。
“師兄,可否詳細說說。”
淩敘將事情與朱宴顏如玉二人娓娓道來。
朱宴與顏如玉聽得是連連點頭。
“明日辰時末,我們再動身去他們那兒。”
次日辰時末。
三人出了客棧,直奔老宋家。
到了老宋家,淩敘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老宋。
“宋老弟,我今日帶了人,又來叨擾了。”
“淩老哥,哪兒的話,快快進來!”
昨日,淩敘給朱宴傳音後,便打著給未來小徒弟買些糕點嘗嘗鮮的名頭,到市井上買了數得上號還說是鎮子上一等一的好幾壇好酒和好幾碟下酒菜,在老宋家裡喝起了酒。
和老宋那是越聊越投緣,話是越聊越久,酒是越喝越有。喝到天色近黃昏,倆老頭子都開始稱兄道弟了。你一句淩老哥,我一句宋老弟...五魁首哇...六六六哇...
聽著淩敘對老宋的稱呼,和老宋對淩敘的稱呼,朱宴和顏如玉二人滿腦子問號。
這什麼跟什麼嘛。
一進門,便看見老宋家一家老小都在,倆小娃娃也在。
看見倆小娃娃,淩敘讓朱宴與顏如玉一起坐下,兩人分彆坐在淩敘兩側。
淩敘笑著開口介紹。
“我先來介紹一下。右手邊的這位,是我的師弟,也就是我昨日與你們說的那位掌門師弟,名叫朱宴。左手邊的這位,是我與掌門師弟的小師妹,名叫顏如玉。”
老宋一家子齊點頭。老宋一家子又要行禮,連忙被淩敘喊住。
“誒!要那些禮數做甚呐?啊?見著麵有個笑臉,點個頭即可!”
淩敘向抱著宋雪的杜元春招手。
“丫頭,抱著娃兒過來。”
杜元春抱著睜著大眼睛的小宋雪走近。
顏如玉見了宋雪這小娃娃甚是喜歡,湊近了逗弄小家夥,伸出纖纖玉指戳了戳宋雪的小臉蛋。
小宋雪小手亂擺,抓住了顏如玉的手指,直接塞進嘴裡。
宋雪這舉動逗樂了在場眾人,一院子人笑開了花。
淩敘讓朱宴上前來,施展望氣術看看倆小娃娃的根骨資質。
朱宴上前,施展專門用於觀測凡俗子弟是否有修煉根骨資質的望氣術法。
兩指作劍,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隨後一道青氣湧上雙眼。
朱宴先是看向宋秋,隻見得宋秋身上有一團火焰熊熊燃燒,似有不滅的氣象。
朱宴看著宋秋,點點頭。
不錯,確實是個修煉的好苗子!好好培養的話,將來成就不比淩師兄差。
朱宴又看向宋雪。
隻見宋雪身上一道清光衝天而起,氣衝鬥牛!
朱宴被嚇了一跳。
好家活!真是一個好家活啊!這根骨這資質!不得了!了不得啊!
朱宴心中一陣陣的感歎呐,真是一個好家活啊!
突然!朱宴看向宋雪的眉心處。
宋雪眉心處又是一道氣緩緩環繞。
不對!
眉心環繞的是...劍?而正中心還有一粒及其細微之物...嗯...太小了,屬實是看不太清。
那道氣,不對,那柄劍或是那道劍風?或是劍氣?是環繞著它而旋轉?
朱宴又施展了一門術法,加強了望氣術的觀測。
再仔細去看宋雪眉心處那道稀奇之物。
朱宴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娘的哪是什麼一道氣與劍啊!這他娘的分明是九把飛劍在眉心飛旋啊!一把把飛劍飛旋,還帶著一道道淩厲且霸道無比的劍氣!
好家活!真真是一個大大的好家活啊!
顏如玉看著掌門師兄那一臉怪異驚詫的神情,有些等不及的她便催促道。
“師兄,怎樣了嘛?你彆光看呐,你倒是說說啊!”
朱宴不為所動,凝神看向沒看清的那一粒及其細微之物。
朱宴臉色更古怪了。
隻見那一粒及其細微之物顯然又是一把劍!在那九把飛劍環繞形成的獨特劍氣孕育下,已經形成了劍柄與劍身,就差最後的那一段劍尖了。
若是待得此劍孕養成...
朱宴都他娘不敢接著往下想了。
朱宴散去術法,擦了擦額頭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冷汗,先是神情古怪的看向老宋一家,而後又看向師兄與師妹,與二人對視一眼,以眼神示意,咱們出去聊。
三人徑直出了院門,老宋一家子不知所措,就連院門都忘了關。
三人走到宅子拐角無人處,身形瞬間消散。
小鎮外不知幾十裡外,出現朱宴三人身形。
朱宴行為古怪至極,看得顏如玉和淩敘是乾著急。
朱宴不急不緩的先布下隔絕一切的陣法,隨後稍作思索,打好腹稿,小心措辭,開口說道。
“淩師兄,顏師妹,你們...可曾聽聞...劍仙?”
在劍仙二字上,朱宴加重語氣。
見淩敘與顏如玉二人不明就裡的搖頭,朱宴又接著說道。
“咱們扶搖宗第五代掌門老祖是那九層樓玄化境圓滿的劍修。記得那位酈鹿祖師奶奶與我說起過這位第五代掌門老祖的事跡。她說,當年這位老祖以一己之力挑起大梁,一人獨戰六大勢力宗門,八位玄化境,最終六死二生。至此,一戰成名。而活下來的那兩位,最終還是跌境了,最慘的那人跌境到靈台境巔峰,靈台更是破碎不堪,不到四十年就熬不住傷勢身死道消了。之後,這位老祖清繳這六大勢力宗門,從中得到了一塊似瓦片卻平整無比的文字碎片。裡麵就零星記載著一些文字。寫著謫仙人,什麼大道,生而知之,還有什麼結什麼丹,還有元什麼,最後是劍仙二字。”
淩敘與顏如玉聽得是一頭霧水。
朱宴又自顧自的說道。
“至此,那位老祖便開始搜羅與此有關的碎片。不過,正因那場大戰,雖是贏了偌大一場名氣,但也使得老祖受傷不輕。而後老祖在一邊療傷一邊尋找著其他碎片下落的那七百年裡,始終無果。之後的幾代掌門便以此為任,要為那位老祖補全遺憾。隻是經曆了一次次一代代的徒勞無功後,往後的掌門便再無此念想了。”
顏如玉聽得有些入神,見朱宴停下話語,追問道。
“然後呢?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