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心裡一下子振奮起來。
顧煜不在身邊,她反倒像腦子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正好,亮得很。
這麼好的天氣,不曬被子太可惜了。
她把被子抱出去,剛在院子裡鋪開,還沒來得及理平,就被人不耐煩地嗬了一聲:“這是我家門口,你在曬什麼曬?”
言昭愣了一下。
她是真沒想到,連曬被子都有講究。
她沒吭聲,把被子抱了回去。
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才在角落裡找到一個看著還算空的地方。
這回她乾脆把兩床被子一起鋪上,壓得平平整整,才放心回屋去打掃。
可等她再出來的時候,腳步卻猛地一停。
自家的被子被扔在地上。
而她剛才鋪被子的地方,已經換成了彆人的被子。
言昭腦子“嗡”的一聲。
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走過去,把自己的被子從地上抱起來,灰沾了一身。
周圍已經有人站著看熱鬨了。
目光裡有好奇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尤其是上次那個被她拒絕過、想給顧煜介紹女兒的年長女人,此刻站在一旁,神情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洋洋自得。
言昭一猜就知道是這人在搞事。
她沒說話,而是抱著被子回了屋。
沒一會兒,再出來時,手裡已經提著一桶水。
她走到那兩床被子前,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水潑了過去。
水嘩地一聲灑下。
下一秒,尖叫聲跟著響了起來。
院子裡一下子炸開了。
那婦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撲到自己那床已經濕透的被子前,伸手一摸,臉色當場變了。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直衝言昭而來。
嘴裡罵得又急又狠:“你個小娼婦!竟敢動我家的被子!我今天非撕了你這張臉不可!”
聲音尖利得刺耳。
言昭站在原地沒退。
她或許對付不了那些嘴皮子利索、心思多的城裡姑娘。
可這種一上來就撒潑動手的,自己也是在村裡見得太多了。
還沒等那婦人撲到近前,言昭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伸手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緊接著,抬腳就是一下,狠狠踹在對方腿上。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踹人這件事還是學的顧煜的。
那婦人完全沒想到她會反擊,更沒想到她下手這麼乾脆,整個人失了平衡,慘叫一聲,踉蹌著往後倒去。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不多的小姑娘,動起手來會這麼狠。
言昭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呼吸有點急,眼神很穩。
她抬起手,直接指向最開始那個說“自家門口位置是自家的”的女人。
“是你剛才說的吧?自家門口的位置算自家的?這位置正對著我家門口,難道我不能曬?”
那被踹倒的婦人還不肯消停,咬著牙就要再衝過來,嘴裡罵得難聽:“你家昨天才來!院子裡哪有你家的位置!”
言昭掄起桶子,直接朝那婦人剛才被踹的那條腿砸了過去。
“咣”地一聲。
婦人痛得嗷了一嗓子。
言昭站得筆直,聲音一點不虛:“不能曬你們不能說?非要把我家被子扔地上?”
她把桶子往地上一放,語氣冷硬得發狠:“我這一次潑的是水,下次,就彆怪我潑尿!”
潑水還能曬乾。
潑尿,那被子就真沒法蓋了。
原本看熱鬨的人都愣住了,互相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白白淨淨、說話不多的姑娘,脾氣竟然這麼辣。
言昭這一架乾下來,原本還想插嘴的人,這會兒都閉了嘴。
沒人再敢多說一句。
就在這時,那被揍的婦人的女兒回來了。
一進院子,就看見自家被子濕透,母親又坐在地上抹眼淚,她立馬衝過去,被那婦人一把扒住,哭天喊地地訴苦。
罵聲夾著委屈,一句比一句誇張。
那女兒臉色當場就變了,抬頭就喊:“報警!”
言昭可不怕,以前她也怕警察,但是上輩子發生那個寡婦那事,警察都沒管,還把人放了回來,就知道警察也不是什麼都抓。
現在自己不過是潑了兩床被子,就算報警,也不至於把人怎麼樣。
再說,先動她被子的也不是她。
言昭站在那兒,抱著自家的被子,神情冷靜得很,一點都不慌。
可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煜回來了。
他剛走進院子,就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言昭身上。
那一瞬間,言昭心口微微一緊。
還沒等她開口,那家的女兒先愣住了。
她盯著顧煜看了兩秒,臉色一下子變了,脫口而出:“顧煜?”
言昭沒想到這個女生竟然認識顧煜。
顧煜沒理會院子裡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嘈雜,直接落在言昭身上。
言昭被他這麼一看,心臟又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她下意識站直了些,壓低聲音,把剛才曬被子、被扔、潑水、動手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委屈哭訴。
就是很平靜地說完。
顧煜聽完,他雙手緊握了一下自己,但又很快平複。
不能再嚇到這個女人了,也不能把自己身周不好的事情帶到她身上來。
顧煜平複好自己的心情,他輕輕“嗯”了一聲。
像是在確認事情經過。
隨後,他抬眼看向那個喊著要報警的女生,目光淡得很,沒有情緒,也沒有多餘的停留。
下一秒,他已經伸手牽住言昭的手腕,語氣平穩:“我們回屋。”
言昭幾乎是被他帶著轉身的。
院子裡的聲音被甩在身後。
而另一邊,那被揍的婦人已經顧不上再罵了,她一邊心疼地把濕掉的被子往屋裡拖,一邊拉著自己女兒。
語氣又是驚訝,又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她壓低聲音,急急地問:“囡囡,你跟那個京大的……認識?”
那女生點了點頭,語氣壓得很低,卻藏不住興奮:“他是京大的男神,真沒想到,他竟然住在咱們院子裡。”
說到這兒,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轉頭抓著婦人的胳膊:“媽,他來這住多久了?”
婦人說:“昨天才來的。”
話音剛落,那女生眼睛徹底亮了。
……
回到房間的言昭沒在他臉上看到生氣的意思,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顧煜手裡拎著東西,進屋後把門關好。
他把一個瓷杯和兩個飯盒放到桌上,掀開蓋子,裡麵是一碗熱湯,還有配好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