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破風的銳響還在耳邊轉,蘇不邪的兩根手指已遞到了楚臨風鎖骨前——快得像道冷電,連空氣都似被戳出了個細孔。
楚臨風的長刀橫封,招式拆得極妙,守得密不透風,刀光裡還藏著反撩的勁道,正是“歸一刀法”裡最穩妥的一式“回風繞柳”。
但蘇不邪的輕功更邪。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他已踩著楚臨風刀背的影子,一個“踏雪無痕”掠到了對手頭頂,雙指改指後心要穴“靈台”——這一下變招快得讓人看不清,連旁邊觀戰的人都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楚臨風一聲長嘯,長刀連劈三刀!
這三刀劈得又快又猛,刀風裹著寒氣,正是“歸一刀法”裡的殺招“三環套月”。
當年楚臨風的師父柳無名被蘇不邪逼到絕境時,就是憑著這三刀反敗為勝的。
蘇不邪心裡暗笑:“小娃娃,倒會學你師父的本事——可惜這三招,老子二十年前就看膩了。”
他腳尖剛沾地,右手食指已凝了內力,對著楚臨風的刀背輕輕一點。
隻聽“叮”的一聲輕響,一束淡淡的白光從他指尖射出,正打在刀背最吃不住力的地方。
楚臨風隻覺手腕一麻,長刀“唰”地脫手飛了出去。
觀戰的人頓時驚呼起來。
誰料楚臨風反應更快,身子淩空一擰,左手伸出去,正好接住了下落的長刀,順勢就朝蘇不邪胸口削來——這招“淩空反刺”又快又險,連蘇不邪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算得極準:楚臨風那三刀的最後一個變化是反手刀,刀背斜向上,正是最受力的地方,所以才敢用一指去點。
哪想到這小子居然能在半空變招,還能用左手接刀出招,動作快得像根本不用過腦子。
蘇不邪腳步往後一滑,避開了刀鋒,心裡卻多了幾分留意:“這小娃娃,倒比他師父當年還難纏些。”
念頭剛落,蘇不邪左手已動。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指尖凝著一點寒芒,劍氣便如毒蛇出洞,直刺楚臨風心口。
這一劍不快,卻準得可怕,像是算準了楚臨風所有閃避的路徑。
楚臨風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一劍的路數,蘇前輩與師父當年鬥劍,千餘招裡便常藏著這般看似平淡、實則致命的劍招。
師父的“歸一刀法”講究以力破巧,可蘇不邪偏能以巧破力,如今自己要接這一劍,勝算實在渺茫。
但楚臨風沒有慌。
他身子微側,腳下踏著一種極奇特的步法——不是尋常輕功的跳躍閃躲、飛簷走壁,而是雙腳似離未離地麵,整個人竟如柳絮般在半空微微一滯,而後輕輕移開半尺,恰好避開了那道劍氣。
這是“踏空步”,柳無名的輕功絕技。
尋常人練它,隻學得來表麵的飄忽,卻練不出淩空移形的精髓,隻因這輕功最需深厚的內功做底,要的是體內精氣能與空中氣流相和。
楚臨風年紀雖輕,內功卻已練得紮實,這“踏空步”在他身上,竟有了幾分柳無名當年的風采。
蘇不邪看著那道落空的劍氣消散在空氣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暗讚道:“那老家夥的這套輕功,連老朽都要忍不住喝聲彩。當真妙極!”
“再來。”
楚臨風的喝聲剛落,長劍已脫了手,像道冷電直釘蘇不邪麵門。
蘇不邪眼皮都沒抬,隻嗤笑一聲:“小娃娃的把戲,十年前我就看膩了。”
中指倏然彈出,一縷氣勁比針尖還細,竟要硬撼那柄劍——他食指還麻著,方才聚氣時用得太急,此刻隻能換了指力。
氣劍沒到,掌風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