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光和葉九歌通過內屋裡的虛幻門來到葉九歌離開古淵教後初見周流光的草地上,青草繁茂,綠油油的,點綴著小花朵朵,這裡看起來就是一處普通的草地,隻是周流光施了陣法,外人找不到這裡,兩人坐在草叢上。
“周哥哥,我開始了?”葉九歌握著藥瓶準備開始。
“不,我自己來。”周流光不願她看到那雙腿,給了她些銀兩便支開她,“你去買些吃的吧。”
“嗯,好的。”葉九歌起身離去。
周流光掀起蓋在腿上的羽絨毯,擼起褲腿,將藥水撒在傷處。
起初並無異樣,但很快,一股仿佛要將筋骨生生撕裂的劇痛,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
待葉九歌回來,周流光已經躺在草地上,臉上布滿了密密的汗水,臉色發白。
“周哥哥,疼嗎?”葉九歌輕聲問。
周流光搖搖頭。
葉九歌心想:江醫師說,是撕裂般的疼痛,想必是極疼的,既不能運功壓製,那我就陪伴在他身邊吧。
兩人並肩躺在草地上,望雲舒雲卷。
葉九歌說道:“周哥哥,你餓嗎?我們來吃點東西吧!醫師說療傷要多補。”
其實時間久了,就疼得麻木了,兩人像尋常野炊般,分享食物。
“九歌,我給你講些江湖上有趣的事,你一定沒聽過。”周流光道。
“我要聽我要聽!”
“你可知道,那聖靈珠,有兩顆。”
“周哥哥,你怎麼知道有兩顆?”
“你應該問怎麼會有兩顆?而不是我怎麼知道有兩顆,說明你已經知道這世間有兩顆聖靈珠了。”
“是的。是師父告訴我的。”
周流光嘀咕:“看來甘溪那老婆子屬意你為下一代掌門。”
“周哥哥,你是怎麼知道有兩顆靈珠的?”葉九歌好奇地追問道。
“我是周流光啊!我還知道這兩顆靈珠分彆在哪?”
“周哥哥,你一定在用讀心術對不對?”目前恐怕隻有師父和她自己兩個人知道世間有兩顆靈珠還知道分彆在哪。
“你忘了,我現在是不能運用功法的,而且,自你從古淵教出來,我就讀不出你心裡的話了。小丫頭功力見長我讀不出了。”
“哦!”葉九歌若有所思,“所以,那天我在這裡遇見你,你知道我帶了一顆聖靈珠?”
“知道。”
“江湖日報果然厲害!”
“你怎麼不說你周哥哥我果然厲害呢?”
……
“哎,我想起來你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我呢?”周流光似突然想起來。
“什麼問題?”葉九歌問道。
“是我好看呢還是盛銀華好看!”
“哎,你一個堂堂報主怎麼老是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周流光怎麼跟盛銀華一樣,隻要稍微熟悉一點就開始沒正經。
“不無聊啊,我很想知道嘛!”
……
吃罷,兩人躺在草地上,嘴裡都叼著一根草莖。
“九歌,你想聽你師父的故事嗎?”
“我師父還有故事?”
“每個人都有故事的。”
“想聽,你快說。”葉九歌換了個麵向周流光側臥的姿勢。
“甘溪老婆子年輕的時候與我推薦你的那位雲鼎峰江懷人醫師是江湖上人人稱頌的情侶,年輕時他二人曾仗劍天涯,做了不少匡扶正義的事,江懷人醫術高明,救死扶傷,而甘溪行俠仗義,後來你師父為繼承掌門之位與江懷人訣彆,他從此隱居山林,不再過問江湖之事。江懷人醫術,當年在江湖上是非常出名的!各類疑難雜症,無不手到擒來,隻是後來他隱居山林、鑽研醫術,他的名號便漸漸湮沒了,如今。論醫術,怕是隻有古淵教的那位王品醫師能與他匹敵了。”
“嗯,怪不得呢,我送師父去雲鼎峰,那江醫師看見師父的眼神怪怪的,還叫她‘喬妹’,要我在師父醒來前帶她下山。”
“喬妹是你師父的小名,如今沒有人再喚了了。”
“為什麼繼承了掌門人就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呢?”葉九歌單純地問道。
“做了掌門人自然要斷情絕愛,為整個門派負責,更要心懷天下,何況,修仙之人哪有談情說愛一說,會被整個世道笑話的。”
“哦!”
“妹妹,你在想什麼?”
“我隻是覺得真可惜,也很沒道理,那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與心懷天下並不矛盾啊!”
“這世間的規則豈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周流光緩了緩語氣又道,“也許你到了那種境界就明白了。”
“反正我現在不明白。”
“因為你現在還是個黃毛丫頭!”
“哼!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嘴!”
“哎!”葉九歌突然想起什麼指著周流光,“我是不是又講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明天你又要把這事寫上頭版頭條了是不是?”
周流光微笑道:“有些事情啊,能寫,有些事情啊知道了也不能寫。我們可以挑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去奪人眼球,你說的事情很明顯江醫師並不想被提及當年往事,我們就不要再掀開這一頁了。”
“無關緊要的事?”葉九歌思索道,“所以就通過‘葉九歌蹲守魔教多時,天一派弟子葉九歌被魔教教主所虜,內情不明……還有什麼?葉九歌站台魔教……’這類話題奪人眼球?”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周流光一副很理所當然的表情,“江湖喜歡八卦,我的報紙還要辦下去,一大家子還要吃飯呢……”
葉九歌氣呼呼地捶打周流光胸口:“還解釋還解釋!!”
“疼疼疼!”
“以後還寫不寫我?”葉九歌瞪他。
“寫啊。”周流光淡定道。
“你!!”
“江湖日報隻要一寫你啊!就賣得特彆好!”周流光補了一句。
葉九歌深深歎一口氣:“唉!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哥哥?唉!我還是不是你妹妹了?唉!”
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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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一次上藥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
“周哥哥,該換藥了。”
“嗯。”
“周哥哥,要不我來給你敷藥吧?”
“乖,去幫我買稻香村的糕點。”
“不,我要幫你上藥。”
藥瓶一直是放在旁邊的,剛剛被周流光拿起來,但並未握緊,被葉九歌奪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周流光想到絕不能讓她看到這雙腿!
這樣醜陋的腿怎能展示給彆人,更不要說他可愛的妹妹。
“不行!九歌,給我,我自己來就行。”沒有功法的周流光想奪那個瓶子幾乎要在地上爬了。
葉九歌不忍,走過去,但仍把藥瓶背在身後,她雙眼清澈靈動,再次誠懇地說道:“我不介意你的樣子,讓我來吧!”
“我的腿……很醜,會嚇到你的。”
“不會的,那是你自己的腿啊,你能天天麵對,我為什麼不能,周哥哥。”
一聲“周哥哥”,讓他驀然鬆了心神,他似乎默許了。
葉九歌輕輕掀開羽巾毯,確實還是嚇到她了,她看了周流光一眼,把手輕輕放在那異常醜陋的皮膚上,那一刻常年壞死的組織居然有了反應,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
很久以後,周流光細想,這麼一個武功平平、才藝平平、身材並不出眾的小姑娘,是怎麼走到他心裡的,大概是此時此刻,然後永遠住在了他心裡,怎麼也抹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