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葉九歌又悄悄溜到了後山那處僻靜之地。石頭盛銀華依舊靜靜矗立,確認額上黃符完好。她鬆了口氣,背著手,繞著石像踱步,自言自語起來,像是說給石頭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石頭啊石頭,你說,一個人可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呢?不然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說明一個人也是可以同時喜歡很多個人的,對吧?要是師父在就好了,這個問題一問她就明白了。”
話本裡那些才子佳人情投意合的故事,當真落到自己頭上,才知其中百轉千回,並不適應。
這種問題,特意去問師父,似乎又太過羞人。葉九歌得不到答案,第一天在糾結中將將要過去。她在屋內打坐調息。這時,懷中那麵“通畫鏡”,忽然微微發熱,甘溪的頭像適時地閃爍起來。
葉九歌看著一明一滅的通畫鏡,雖然連日來很想念師父,但是當甘溪當真從鏡子裡出現,她還是有“近鄉情怯”的感覺,她慌忙調整姿勢,由坐改跪,恭敬地接通了通畫鏡。
“九歌。”甘溪閉著眼睛,隻是日常召喚她的語氣。
“師父,我……”葉九歌一時語塞。
“事情辦完了沒有?”甘溪打斷她,直接問道。
“辦得差不多了。”葉九歌小聲回答。
“辦完就趕緊回來。”
“我.....”.
“你真是翅膀硬了,自己想走就走,你有沒有把我當回事?”甘溪終於睜開眼,目光如電,隔著鏡麵也能感受到這親切的威壓。
“師父,我,師父,對不起!”葉九歌連連磕頭。
“對不起什麼?…….”甘溪語氣稍緩,卻依舊嚴厲,“好了,你主意是越來越大了,自己說逐出師門就能逐出師門?在外麵闖夠了,就回天一派吧!”
“嗚……”葉九歌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師父……還是認她的。
“哭什麼?功法精進沒有?”
“精進了精進了!”葉九歌忙不迭點頭。
“嗯,回來演示給我看!”
葉九歌還沒回複,鏡麵光芒一斂,甘溪已切斷了聯係。
葉九歌看著滅了的通畫鏡:“就這樣啊?”
葉九歌捧著恢複冰冷的通畫鏡,愣了片刻,忽然抱著鏡子撲倒在床上,快活地滾了幾圈,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悶悶的笑聲。
嘿嘿,師父還是嘴硬心軟,師父還是惦記她的!她可以想什麼時候回天一派就什麼時候回!很快就能回天一派了!很快就能再見到師父了!可是盛銀華會讓她走嗎,已經一天過去了,該怎麼答複他呢?救命啊!
第二日,葉九歌躡手躡腳地往古淵教大門方向走,穿過熟悉的八卦陣法,那扇象征著自由的大門就在眼前,眼見就要到門口,盛銀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去哪兒啊?葉九歌。”
葉九歌渾身一僵,緩緩回頭。隻見不遠處的門樓欄杆上,盛銀華隨意地倚靠著,晨風正悠閒地吹動他未束的幾縷墨發,衣袂輕揚。他垂眸看著她,似笑非笑。
“我就是對這個八卦陣法很好奇,很奇妙,嗬嗬!”
“又想不辭而彆啊?”盛銀華挑眉。
“哪兒哪兒,不會不會,就是溜達溜達。”葉九歌連連擺手,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兩位門神同事,打招呼道,“嗬嗬,怎麼逛著逛著就逛到大門口來了?哼哼……”
“你覺得,不經過我同意,你能走出這扇門嗎?”
“那當然是不能啦!”葉九歌立刻換上略顯諂媚的笑,“教主,你這古淵教真是大哦,哈哈……我還沒逛完呢,哈哈哈……”
葉九歌一邊乾笑,一邊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大門無可奈何地往回挪。
葉九歌回到自己屋內,關上門,趴在桌子上。
“怎麼辦呀!三天,已經第二天了!我真的要做什麼教主夫人嗎?咦~”簡直難以想象,葉九歌不由自主地抖擻了下身子,“那麼該如何是好呢?聖靈珠呀聖靈珠!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回聖靈珠吧,隻要我能取回聖靈珠那麼一切都好交代了吧!雖然師父說我隨時可以回去,我也好想回天一派,可是如果我不能一舉拿下我師叔,反而會打草驚蛇,師叔一定會先對我下手的,自進古淵教以來,功法雖已每日苦練,但對付甘墨,還是沒有把握,雖然我有師父這個保護傘,可是那樣反而會連累師父。現在是時候去看看我周哥哥了,不知他好全了沒有,也許我可以請他幫忙,他功法高強,辦法又多,也許可以找他籌劃,眼下也隻能先去找他了。但是,既然不能不辭而彆,我就給教主留一封書信權當告彆吧!”
第三天,天光未亮,夜色尚濃。葉九歌背起早已準備好的小包袱,悄無聲息地來到古淵教邊緣一處僻靜山林。
要不要跟楚羅希告彆呢?好歹是同甘共苦過的朋友,此去經年,不知何時能再見。算了,來不及了,既是偷跑,有緣自當再見了。
葉九歌找了一根格外粗壯而富有彈性的樹枝,這根樹枝是昨天她千挑萬選的,在恰當的地方綁一根結實的粗布繩,另一頭牢牢係在自己腰間,接著,她小心翼翼後退,將樹枝的彈性拉到極致,然後利用彈弓的原理將自己飛出結界。
就在樹枝的彈性被拉到極致,葉九歌就要起飛的那一刻,她的腿被楚羅希一把抱住,於是兩人在空中飛了起來。
“路易!!!”
“楚羅希!!!”
葉九歌、楚羅希:“啊!——”
兩人在驚呼聲中,被樹枝的巨力猛地甩向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風聲呼嘯,景物飛掠。
就這樣,兩人在空中邊飛邊喊。
“路易,你要去哪?”
“楚羅希,你乾嘛呀!”
“我還要問你乾嘛呢?”
“不知道!”葉九歌大聲喊道,“反正我不能再留在古淵教了。”
當甩到極致的時候,楚羅希用腳勾住了外麵的一根樹枝,雙手抱著葉九歌的腿,於是兩人就在空中維持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姿勢。
“路易,你是傻子嗎?怎麼想到這麼個法子?”
“不是你說的嗎?古淵教的結界隻對功法有用。”
“你就不能從正門走?”
“正門太明顯啦,教主不會讓我走的。”
“你不是喜歡我們教主嗎?”
“誰說我喜歡他。彆廢話,我撐不住了!”
“我也撐不住了!”
“那怎麼辦呀?你放開我!”
“我放開你你就飛走了!摔成爛泥了,你趕緊把繩子割斷了!”楚羅希勾住樹枝的腳就要脫開了。
“啊!我不想摔成爛泥啊!”
“那還不快點弄斷繩子!”
葉九歌咬牙,勉力抽出腰間短劍,反手一揮,割斷了繩索。
兩人齊齊摔落在結界外的山坡上。
兩人齊聲“哎呦!”,靜下來後看看對方,相視一笑。
楚羅希揉著摔疼的胳膊,先開口道:“我還以為你以前總是對他神神叨叨的,還用那種眼神看他……”
“有嗎?可是,我一旦……,他就……唉!”
“那你喜不喜歡他呀?”楚羅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