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說到,抽自己背誦《幼學瓊林·師生》時,薛夢桐打斷了他。
“你說什麼?你當場就背了下來?”薛夢桐狐疑地看著兒子。
那日之事,可是薛甲秀幾年蒙學生涯中最高光的時候,說到這,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道:“是的,孩兒隻讀了一遍便會背誦了!”
薛夢桐猶自不信道:“你背來我聽。”
若是平日,薛甲秀聽到這幾個字整個人都會開始篩糠,但今日卻自信無比,開口便背。
【馬融設絳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
全文背完,薛甲秀可以說背得流利無比、滾瓜爛熟。
薛知州越聽心中越是震驚。
自家兒子什麼水平,他再清楚不過了,以前讓他背個【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都磕磕絆絆。
怎麼突然……
好半晌後他才點了點頭,故作平靜道:“背的不錯,可見你這兩日確實用心了。”
薛甲秀聞言,心中大喜過望,自家父親何事這般肯定過自己?
一高興,他就忘乎所以了:“爹,我昨晚睡覺之前還背了的,斷不會忘。”
薛知州更吃驚了,兒子讀書不到半炷香就打瞌睡的習慣,他不是不知道,怎麼昨晚竟然還挑燈夜讀?
“爹,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薛甲秀有些扭捏地看著父親。
薛知州黑著臉:“有什麼不能跟為父講的?”
薛甲秀疑惑道:“爹,不知道怎麼回事,上彆的夫子的課,我還是打瞌睡,但一到了陳夫子的課,我剛想瞌睡就突然驚醒,而且越學越有勁兒,越學越是專注,讀書一兩遍就能記住,奇怪了!”
“就拿今天課上背論語來說吧,我發現我不僅能一遍背下,夫子釋義後,我一下子就懂了。”
薛知州大驚,一遍就能理解《論語》經義裡的意思?
就算他少稱“神童”也做不到啊。
《論語》雖然是四書裡較為簡單的一本,但那也不是一個基礎這麼差的八歲少年一遍就能理解其中深意的。
他半信半疑地皺眉道:“你且將今日所說被給我聽。”
當兒子將《學而篇》的前幾段熟練背出時,薛夢桐簡直激動地快要流眼淚了。
多少年了,自己日夜期盼了多少年了。
當薛甲秀嗷嗷待哺時,他就幻想過兒子會如他一般,經義文章俱是上佳。
可現實如此殘酷,自己這兒子不知道怎麼回事,五歲開蒙,跟了多少個塾師,其中不乏舉人廩生,但他兒子就是不開竅,讀書讀著讀著就能睡著。
就算讀了,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三年下來,為了兒子的課業,他心力交瘁,幾乎想要放棄重練小號了。
前不久,因為知府的關係,他決定最後努力一次,將兒子送進安定書院。
難道……
老天開眼了?
祖宗顯靈了?
老薛家的墳頭冒煙了?
兒子跳過《幼學》,儘然隻一遍就能熟背《論語》這幾段話?
不行,不要激動,不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