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弼點了點頭:“你那夫子應該是中了,不過第一篇用駢文入經義,尚算有新意,第二篇則有些差強人意,我已經低低給他錄了。”
“倒是海陵縣還有一人,兩篇文章都有大椽巨筆之象,將來起碼也是個舉人。我已經將那人錄為案首了。”
方夫人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大人,何不請府試新案首來教我家炳先。”
周良弼瞪了她一眼:“又怎麼了?”
方夫人朝兒子眨了眨眼。
周良弼這才怯怯道:“弘毅塾的茅廁我蹲不習慣,總害怕掉下去……”
見老爹即將發火,他連忙補充道:“薛甲秀、陳學禮那些人全都不跟我耍,也不跟我講話。”
周炳先聞言頓時皺眉。
方夫人趁機道:“大人,你都親自去海陵縣找那陳凡了,那陳凡還這麼不知趣……,這幫學童孤立炳先,我看就是那童生的主意。”
周良弼冷哼一聲,他腦子還是清醒的:“你們之前做得好事,讓人家怎麼跟你家兒子耍?”
方夫人聞言泫然欲泣:“老爺,那都是過去了,我都已經知道錯了,但咱們不能耽誤了炳先的學業啊。”
周良弼看向兒子:“你呢?不想在弘毅塾讀了?”
周炳先猶豫片刻,最終搖了搖頭:“我覺得陳夫子是好夫子,兒子想在弘毅塾繼續讀下去。”
“嗯?”周良弼和方夫人聞言都是一愕,尤其是方夫人。
“炳先,你不是說在弘毅塾過得不痛快嗎?怎麼……”
周炳先道:“娘親,兒子以前能用拳頭揍得那些人服氣,將來也能用學問讓那些人服氣,他們現在不跟我耍,將來等我考中秀才,必要他們後悔。”
周良弼聞言更加詫異,兒子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但在這件事上,倒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沒想到一群小童孤立兒子,反而激發了兒子的好勝之心!
難道?
突然周炳先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是陳凡故意為之?”
他越想越有可能,於是又細細問了兒子,這段時間在弘毅塾時,陳凡對他的態度。
“夫子沒有對我惡言惡語,隻是如往日一般,有問必答!沒甚親近之舉,也沒叫人不跟我耍,不跟我耍的就是薛甲秀、謝東陽、陳學禮和王瑛他們。”
聽到這,周良弼更加篤定自己心中的猜測,他心中暗道:“你個傻小子,那陳凡對你一如往日,但又任憑那幫學童孤立你,其意就是激發你的好勝之心啊。”
“也是良苦用心了。”周良弼心中感歎。
他揮了揮手,讓兒子先出去,隨後將心中的猜測對妻子方氏說了。
方氏也是書香門第出生,聽到這話,頓時恍然:“大人,那你將陳夫子低低取錄,這也太虧待陳夫子了。”
周良弼心中也有點後悔,以那篇駢文的水平,取錄個前五十名應也沒什麼閒話。
如今被他訂為176名,打壓的痕跡實在太重。
關鍵是陳凡心中會做何想?
會不會遷怒於自家兒子?
周良弼歎了口氣,沒想到府試之後,煩擾之事這麼多。
“大人,輪榜已經填好,衙門裡呈遞紅榜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