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
今年的淮州府府試閱卷全部完畢,統計輪榜的工作自有底下人去做。
各卷上都有彌封時定下的名次,底下人照著謄錄到輪榜上即可。
帶著一身的疲憊,告彆下麵州縣的各級官員,他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了府衙後院。
剛到後院,下人通稟說是謝同知求見。
謝允成,湖廣道縣人,天監28年恩科進士,在府衙中專管緝盜、江防、河工和清軍事宜。
聽說他來了,周良弼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最近自己不在府衙,必然是出事了。
果然,謝允成很快便匆匆走了進來:“府台大人,出事了。”
“謝司馬勿急,慢慢說。”
謝允成唉聲歎氣道:“泰興虹橋昨日有盜匪侵擾,燒了兩個村子,還搶了集上的一條街!”
聽到這,周良弼心中更加憂慮。
泰興縣在府治東南,約莫百餘裡,毗鄰大江,時有水匪登岸燒殺搶掠。
國朝伊始便是如此,朝廷組織了很多次大規模的巡剿,但收效甚微。
這些江盜水匪平日裡偽裝成漁民,犯案時則嘯聚在一起,亦民亦匪,根本難以分辨,官府拿他們沒有辦法,除非把沿江的漁民全都抓起來嚴刑拷問,但很顯然,這不現實。
“讓泰興縣抓緊救治死傷百姓!”
“周圍的巡檢司卡住水路要轄,盤問來往之人。”
“讓孔判官,不,謝司馬你親自跑一趟,務必將這群匪類抓獲!”
前麵兩點,謝允成已經安排下去了,他也知道府試放榜在即,周良弼無暇他顧,於是拱手一禮,急匆匆離開了。
謝允成走後,周良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癱坐在官帽椅中,看著庭院發呆。
好一會兒,突然院中有嬉笑聲傳來。
周良弼聽到聲音心中頓時火起,他轉頭道:“怎麼回事?公子這個時辰為何不在書房讀書?”
新管家周祿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大人,小公子剛從書房裡出來!”
周良弼聞言,憋了一肚子火沒地兒發去,隻好悶在椅子上生氣。
“大人,你回來啦!”
突然,方夫人的聲音打破了沉悶,很快,她便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都回來了,怎麼不去後麵更衣?”方夫人來到自家相公身旁,招來侍女,擰了把熱手巾親自給周良弼擦臉。
“大人,這次府試還順利嗎?”
周良弼知道她要問什麼,但卻懶得說話,隻“嗯”了一聲。
“炳先的那個夫子考得如何?”
就在這時,周炳先也聽到了動靜,躲在門外偷偷朝裡麵張望。
“鬼鬼祟祟作甚,進來!”看到兒子那沒出息的樣子,周良弼就一陣火大。
周炳先倒是不怕老爹,最近他剛挨了打,還是有些收斂的:“爹,我今日讀了書了。”
聽到這話,周良弼心裡這才舒服了些。
方夫人笑著為兒子轉圜道:“炳先長大了,現在知道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