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為幾人斟了茶後便退下了。
到這會兒,陳準等人才各自坐下。
陳凡先是問了家裡的情況,又詢問了一番眾人進城的收獲。
不多會,話題轉回侄兒陳永壽的教育問題上來。
“小二,不讀書不知禮,永壽現在也不小了,天天在鄉裡耍也沒個正行,我和你大哥商量著,讓他來你這,你給他開蒙!”老爹陳準說出了來意。
陳凡聞言立即表態:“之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但一直都忙於府試,還沒來得及跟大哥大嫂說,今日正好丫頭也來了,那就住下吧!”
陳休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永壽從小便貪玩,又被他娘寵得厲害,若是不停二弟的話,你叫人捎信來溱潼,我來城裡揍他。”
他的話剛剛說完,舔著糖人的丫頭不樂意了:“爹,我娘說我就是個讀書的種子,聰明著咧,什麼書我翻兩下就能背!”
呃……
還有餘寶珊、武徽兩個村中小輩在場呢,陳準老臉一紅,瞪著孫兒訓斥道:“讀書人謙遜有禮,你這小子,大話倒是說得快!哪有一點快要讀書的樣子。”
陳休拍著丫頭的屁股,撣出一陣灰來:“少聽你娘的,都怎麼教孩子的!”
餘寶珊、武徽兩人在旁邊嘿嘿然,隻笑著看著祖孫三。
事情說完,陳凡剛想叫上父親、大哥等人出去吃點東西,誰知四人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留下。
陳凡無奈,最後隻能花錢去街上買了些醬鹵的葷菜食,用紙包了給幾人帶走。
送到城門外,陳凡又拿了十兩銀子塞給陳準。
“哎呀,你在外花銷應酬的地方多,錢你自己留著。”
陳凡卻笑道:“我一個教書的夫子,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爹你拿去用,家裡不要太節省了!”
說罷又拿出個紙包遞給大哥:“大哥,這是你托我給大嫂買的布料!你順便捎回去吧。”
陳休聞言微詫,見陳凡將步料塞進他的手心才明白過來:“二弟,你……”
陳凡笑了笑:“家和萬事興,大哥不要不好意思。”
一語雙關,可能餘寶珊、武徽二人聽不懂,但陳準和陳休卻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凡。
“走了!”陳準背著手,跟二兒子連個招呼都沒打便離開了。
……
兩日後。
縣裡麵傳出消息,說錢家叔侄之死,可能是過路的江洋大盜見錢家豪富,所以見財起意,殺人掠貨。
最近市麵上不安寧,泰興虹橋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得閭巷皆知。
又出了錢家這檔子事,人們晚上睡覺都開始插門栓了。
陳凡知道錢家叔侄的死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哪可能突然冒出個江洋大盜來謀財害命?
但錢琦的死卻意外的解決了壓在弘毅塾身上的大山。
陳凡也準備伸展手腳,好好將自己的社學整頓一番,做大做強。
想要經營好社學,那就先要立下規矩。
當時社學草創,人數不多,所以陳凡可以隨性一些。
但隨著錢琦死了,海陵縣本就沒有什麼出名的社學,他這一死,陳凡猜都能猜到,將來的不久,弘毅塾的生源會急劇膨脹。
這樣一來,那訂立下弘毅塾的規矩,就成了當務之急。
“在寫什麼呢?”
夜晚,住校的學童們都已經睡下了,陳凡還在伏案寫著什麼,鄭應昌打著哈欠好奇地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