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有些明白陸為寬今天找自己過來的目的了。
“大人是想讓我教貴府女公子,然後進宮充任女官?”
陸為寬苦笑道:“哪有這般容易。”
“嗯?”
陸為寬道:“自我朝女官逐漸掌握權柄,朝廷在宮中,除了開設有針對太監的內學堂,還開設了針對女官補充的內文學館。”
“內文學館裡,自有當世大儒與女官中有文學者為學士,執掌教學妃嬪、女官、宮人經義道理、女紅數算等事。”
“也就是說,想要成為女官,那就要先能進內文學館!”
“就像女子的國子監!”陳凡恍然。
陸為寬點了點頭:“所以,距離明年內文學館招收女學士還有半年之期,我想請文瑞教導我家長女四書和黃氏楷書。”
“尤其是黃氏楷書,宮中移文用字,館閣體最為關鍵,想進內文學館,女子的館閣體寫得好不好,是決定了能否踏入女官門檻的第一步。”
陳凡聽完後知道,一定是自己在府試中,卷子上的館閣體寫得好,所以被人傳到了這位的耳中。
而且傳播這信息的人,陳凡有八成把握是楊廷選這廝。
說得好聽,讓自己代表海陵來參加講會,實則不過是想讓自己跟陸為寬見上一麵才是真的。
想到那群大白鵝,得……,白感動了。
實際上陸為寬沒有跟陳凡說得是,他想讓女兒進宮,做女官什麼的不過是個由頭。
宮中的女官可是不僅重視才德,容貌更是重要。
萬一被皇帝看中,女官出身的妃嬪,在宮中位份晉升更快,而且,大梁也沒有什麼“妃嬪必出於小民之家”的規定。
萬一自家女兒晉為妃嬪,他的宦途自然一帆風順了。
教個女弟子,陳凡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心理上自然沒有什麼負擔。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
“大人,在下雖然才疏學淺,但既然大人有命,陳凡自無不可,可畢竟男女有彆……”
陸為寬很欣賞陳凡提前把這個問題說了出來,他哈哈一笑:“文瑞考慮的周到,你放心,此事我早已想好,若小女答應此事,我便著家中仆婦送小女賃居海陵半年,其間你若給小女講課,中間便掛有垂簾,旁有仆婦陪同。”
陳凡訝然道:“還要貴府女公子答應?”
陸為寬聞言,一口水被嗆到,連連咳嗽,好半晌才訕然道:“小女自小便有主見!”
懂了,這位是女兒奴,那陸府的女公子也是個不好糊弄的。
吃完了席,陸為寬吩咐下人撤去席麵。
隨即便有下人端來文房四寶。
屏風後也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為寬輕咳兩聲道:“還請文瑞寫幾個字,讓本官欣賞一番!”
陳凡知道,這是考校自己來了。
他也沒有二話,拿筆蘸了小廝剛剛磨好的墨,想了想,用館閣體在紙上寫道:
《任官惟賢才》
賢為邦國本,材是棟梁需;
論秀升司馬,多能可大夫。
教先三物重,闢乃四門俱;
金箭東南美,圭璋左右攜。
恩方推錫予,身已許馳驅,
照有胸中鏡,遺無海內珠。
五龍扶舜駕,六鳳讚軒圖。
這首詩是陳凡臨時起意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