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之所以讓女公子手書柳公權與瘦金體,原因便是如此。”
“柳公權曾笑言,楷法如築牆,橫平豎直方見盛世氣象!”
說到這,陳凡故意頓了頓,拿著手裡的那首辛棄疾的詞搖頭“惋惜”道:“書體綿軟無力,似無有骨架,媚柔太甚,不好不好!”
說完,隨即將手裡的字隨手一扔,看起另一張來。
“有人說館閣體上溯源流便在宋時徽宗年間的【院體字】,院體集大成者便為瘦金體。”
“瘦金體金鉤鐵劃,瀟灑飄逸。”
“既然你柳體法度無骨,那我便看看你的字有沒有飄逸的意思吧。”
說完,陳凡微笑搖頭:“很一般呐,這種字,連我們社學教書法的夫子尚且不如,就這?半年後還想考內文學館?”
沉默!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
陸為寬無子,從來都是把陸慕貞這個女兒捧在手心裡,十多年來,就算是重話都未曾對女兒說過。
可這位陳夫子……
陸為寬此刻的心裡,就像是一片花海被人任意踐踏,還特麼在上麵打了幾個滾。
心裡既是傷心,又是難過,還很緊張女兒。
卻是殺了陳凡的心都有了。
就在他準備開口駁斥陳凡之時,突然陸慕貞開口了:“那還請……還請夫子教我。”
“嗯?”陸為寬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屏風方向。
這,這,這……女兒竟然稱呼陳凡“夫子”?
難道?
這事兒成了?
“姐姐!”
“大姐!”
……
幾個小妞的聲音傳來,聲音裡帶著大姐被人折辱,一損俱損的倒黴感覺。
“館閣體想要寫好,那就要遵從我的金匱鐵律……”
“永字八法知道嗎?”
“不知!”
“橫畫收筆需藏鋒三毫,豎劃末端懸垂如露,點需作鼠矢狀,捺必帶燕尾勢……”
“鬆煙墨必選歙縣古窯所出,研磨時需加麝香三錢,需以【落紙三日不暈】為合格。”
“宣紙,宣紙首先要以牙石打磨,再用茜草染出朱絲欄,甚至,連欄線在我塾都有要求,誤差不得超過半根蠶絲的寬度。”
“你還要學嗎?”(上我的課,很費的!)
空氣再次安靜。
但這次,陳凡等待的時間並不久,屏風後便傳來斬釘截鐵的女聲:“弟子願學!男女有彆,請夫子在屏風外受弟子一拜!”
話音剛落,陳凡就發現屏風後的人影動了,似乎正在盈盈下拜。
陸為寬聞言鬆了一口氣,總算,總算有人能收拾自家這位了。
誰知他的笑容剛上眉梢,卻聽裡麵的陸慕貞道:“父親,給夫子的束脩提高到半年二百兩,若是半年後我字未學成,那便……連本帶利要回五百兩。”
“噗……”端著茶盞的陳凡差點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五百兩?
這女弟子明明可以搶的……
PS:還有一章,今天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