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考前的自然就能在“縣綱”中排名考前。
如果說這縣綱排名靠前有什麼用?
院試裡作用那可就太大了。
先進門的,領的號牌考前,座次也就考前。
但縣綱在後,領了靠後號牌的縣,考生隻能坐在最後,最後是什麼?
靠近茅房的位置,也就是所謂的“屎號”。
海陵縣雖然不是大縣,但物產豐富,還有伴生鹽業的各種商戶,故而也能在淮州府排個中等偏上的縣綱位置。
當陳凡來到燈籠下時,“老熟人”周教諭早已站在燈籠腳下。
見到陳凡,周教諭臉上一陣尷尬。
他與錢家狼狽為奸,一齊朝陳凡使絆子。
錢琦死後,他惶惶不可終日,覺得這一切都是陳凡乾的。
他甚至一度想要辭官回鄉,避開陳凡。
但見陳凡似乎並沒有拿他開刀的意思,最後便也舍不得學官的位置,戰戰兢兢在海陵待了下去。
這時再看到陳凡,周教諭腦袋一縮,恨不得將頭裝進肚子裡去。
陳凡看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這種小人,隻要不來壞你的事情便可,院試在即,他根本沒閒心去記什麼仇。
燈籠下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海陵縣的考生見到陳凡,連忙上前朝他這個案首行禮。
陳凡也一一回應。
跟隨著人流,當整個淮州府的考生來到試院前時,這裡早已人聲鼎沸。
考生、看熱鬨的百姓、做小買賣的商販擠滿了學政試院前的空地。
但除了他們這些考生,卻看不到一個秀才或者舉人。
陳凡不解,問旁邊的人道:“兄台,怎麼看熱鬨的全是百姓,卻一個讀書人都沒有?”
那名考生年紀已經有四十歲了,見到陳凡這個案首也不敢怠慢:“案首不知,自李學政來了南直,整肅學風,按臨各地,處罰不法生員、舉人很多,故而各地讀書人對學政大人心存畏懼,一般若是無事,是不敢上街的。”
那考生說完後,臉上露出對李世亨的敬仰和崇拜。
這時,一旁一位操著興化口音的世子道:“提學來,十字街頭無秀才;提學去,滿城群彥皆沉醉。青樓花映東坡中,紅燈夜照《西廂記》。”
陳凡轉頭看去,拱手朝那人行禮道:“這位兄台有禮了。”
那興化童生笑著拱手:“陳案首,在下李存疏,興化縣人。”
聽到李存疏的名字,海陵縣這邊的考生紛紛轉頭朝他看去。
陳凡詫異眾人的反應,剛剛那四十多歲的考生小聲在陳凡耳邊道:“李存疏是上一科的案首,剛中案首便死了爹守孝三年,今年卻是又能考了。”
沒想到又是個案首,陳凡連忙再次行禮道:“原來是李兄,失禮失禮。”
李存疏笑了笑道:“聽聞陳案首才學過人,就連知府、知州家的公子都送到陳案首的塾中就學,今次院試,在下倒是想跟陳案首比上一比,究竟是你這個案首才高一等,還是我這個案首技高一籌?”
挑戰?
陳凡微微一笑:“那就考後放榜時再見?”
“哈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