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有學政衙門的書吏急匆匆小跑著進來,湊到李世亨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李世亨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那重新出去的書吏再次走了進來,而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名身著青色官袍,胸前繡著“鸂鶒”補子的都察院官員走了進來。
“周三近?”陳凡看到來人,眼睛一凝,“他怎麼來了?”
此時點名因為周三近的到來陷入了停滯,李世亨起身與周三近作揖笑道:“爾德,你怎麼來了?”
周三近笑道:“本官為都察院江西道巡按禦史,有監督學校、整肅學風之責,院試乃國家掄才之典,本官恰從通州回來,便想著不負朝廷之托,今次監臨院試,協助大宗師震懾考生中的不法之徒。”
李世亨眼睛微眯,隨即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了爾德在,必能讓本科院試周全圓滿。坐……”
說完,讓人端了把椅子放在薛夢桐身邊。
周三近戴著烏紗帽,穿著圓領衫、束腰、蔽膝、白襪、黑鞋一應俱全,加上不苟言笑的那張臉,頓時讓場中所有人感覺到了此次院試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點名繼續,不過這次李世亨再沒有看向陳凡,而是道:“此童生廩保何在?”
徐怙上前看了陳凡一眼,麵無表情道:“徐怙保!”
等他說完,府衙指派的派保上前遞交“道試卷結票”,待書吏驗明後,李世亨點了點頭:“發給卷紙。”
陳凡走上前去,來到一眾官員麵前,隻見周三近似乎跟他不熟一般,隻跟周良弼等人一同,漠然地看著自己。
陳凡拿了卷紙,拱手告退,便被書吏領著朝院裡搜檢去了。
“天監十二年府試第二名賀旭,進……”唱名再次開始。
來到後院的陳凡就看見李存疏此時已經脫得隻剩一條犢鼻短褲,抱著胸口任憑號軍擺弄。
待陳凡進來,他也不是科場的小白了,放下考籃,自動寬衣解帶。
可惜,這次因為沒有陳湘的照顧,他隻能脫得精光,眼噙淚光,羞恥地撅起腚讓一眾號軍查看。
好在那號軍對李存疏、陳凡這兩案首相對他人還信任些,沒有給兩人趁機做個指檢。
待穿好了衣服,兩人哪還有剛剛在外麵時,眾人眼中那高高在上的案首樣子,全都夾著屁股,匆忙收拾了考籃,灰溜溜朝考舍裡走去。
待陳凡進入號舍,總算鬆了口氣。
這號舍是個僅容一人的小房子,若是身寬體胖,可能都塞不進這號舍裡。
號舍的裡麵是個磚砌的台子,供考生坐下;左麵牆上是塊木板,放下後搭在右邊牆上凸起的部分便成了一張桌子。
這木板還能卸下,跟座位上層的木板一拚,就是一張可供睡覺的小床,雖然不能伸腿,但好歹能讓腰背舒服片刻。
兩邊牆上還有幾個釘子,那是供考生放置考紙的地方。
陳凡的考籃中就備有一個藍布包袱,用不到的考紙和稿紙就放在包裡掛在牆上,以免汙損。
到這裡,所有考生便不能移席、換卷、丟紙、喧嘩、顧盼、攙越、吟哦了。
否則立即扣考,重則枷示。
約莫半個時辰後,考生入場的差不多了。
大梁弘文三年的南直隸院試淮州場——正是開考。
炮聲三響之後,有書吏執牌下巡,以示耳聾者。
隻見牌上寫著第一道四書題,陳凡見到那題,眼中“忽”的亮起。
【成弘法脈】的頭銜也在腦海中的麵板上閃爍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