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這是第三次來到試院了。
第一次是查看考場,第二次是入場考試,第三次……是踏馬真滴冤枉啊。
“我冤枉啊!”
還沒等陳凡感慨完,就已經有考生先把他心裡的話說出來了。
隻見一個身著綢緞小衣,披頭散發的家夥,一邊抹淚,一邊叫屈。
“諸位大人,我這是做什麼了?竟被這些粗漢從床榻上拖了下來,隻是稍稍詢問幾句,被遭毆打!請大人們為讀書人做主啊。”
那人不斷叫屈,聲淚俱下。
曹光佐冷冷看著他,隨即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抽抽噎噎道:“小人孟洋,直隸鬆江府華亭縣人。”
曹光佐將手裡拿著的一張紙一抖便看了起來,很快他冷冷道:“上個月二十七日,你家家仆帶著八千兩鬆江銀前往李遊府邸!是否有此事?”
孟洋聞言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怔在原地,突然開始發抖,囁嚅了半天才結結巴巴道:“小,小人隻,隻是去拜會大、大宗師。”
“小小拜會,你竟然花了八千兩銀子,孟公子可是好大的手筆啊。”
隨即他對周三近道:“爾德,去,看看這些被取錄的人中有沒有這位孟公子。”
李世亨聽到這,方才證實心中猜測,這周三近果然是帶著命令進入考場的。
隻是不知道,這期間,他有沒有發現什麼?
周三近在一眾卷子裡翻找了半天,終於抽出一張卷子來遞給曹光佐:“都憲,此人被取錄了。”
曹總憲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孟洋,這才展開卷子看了起來。
文章寫得不錯,想來應該是代筆。
再看下麵李世亨的評語:“該文氣勢磅礴,中後比淩空盤遠,文意曲折,用筆進退,騰挪變化,殊妙哉。”
看到這個評語,曹光佐冷笑,抖了抖考紙對李世亨道:“這種文章,隻能說尚能入眼,取錄似也正常,但你不覺得你這評語言過其實了嘛?說罷,你準備錄他多少名?”
李世亨知道今日之事很難善罷甘休,但處置輕重,是丟人頭還是罷官流放,這還是能夠爭取一下的。
聽到這話,他冷哼道:“曹總憲,文章之道,氣象萬千,本官喜歡的,你未必喜歡;你喜歡的,本官未必喜歡。此人文章我既然給了這般評語,那我定然是欣賞的。”
“好狡辯!”曹光佐冷笑。
周三近來到曹光佐身邊道:“總憲,為今之計,這李世亨定然是跑不掉的,但為了坐實此人之罪,還需要搞清楚幾件事。”
曹光佐點了點頭:“爾德,你說!”
“第一,搞清楚此人到底用什麼方法知道,哪一份卷子是跟他約定好的。”
院試考紙都有謄抄彌封,除非經過麵試的考卷,其他名字都是彌封了的,也就是說,看不到考生的名字。
想要做全證據鏈,那就要搞清楚對方怎麼舞弊。
因為就算考生事先知道了考題,也請人代做了考題,但想要百分之百被錄取,那就一定有跟考官之間的暗號。
考官在看到彌封後的考紙,從暗號裡便知道這考生是花了銀子的。
這種作弊方法雖然很繁瑣,但也算是包了售後了,以後就算被查起來,對方文章是找人代做的,自然不會太差,從而考官就有狡辯的餘地了。
所以,搞清怎麼作弊,這一點很重要,可以完全掐死對方將來翻供的可能。
“第二,甄彆考生中有沒有冤枉的。”說到這,周三近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陳凡,“譬如海躍之說的那個考生。”
“你是說那個陳凡陳文瑞?”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