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知言。”
對於這個時代來講,這個題目是很難的。
為什麼?
因為在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心中,聖賢那真的是聖賢,聖賢說的話,那就是禮,是萬萬不能越雷池一步的。
沒有了“生活”,自然也就寫不出什麼好東西來。
但這點對於穿越的陳凡來說,卻很簡單。
陳凡的那個年代,網絡發達,各種“名師大儒”、“網紅UP主”,是人是鬼都能解釋經典。
一票不明所以的,自詡為國學愛好者的人,往往將這些“半吊子”的話奉為圭臬,然後還要洋洋得意拿出去賣弄、顯擺。
想到這些人,陳凡腦子裡很快就知道應該怎麼寫這篇文章了。
這時候,試院內的書吏已經搬來了桌子,準備好了筆墨紙硯。
陳凡一邊磨墨,一邊細細打磨心裡的文章,動作輕柔舒緩,讓人絲毫感覺不到,這是決定他未來人生命運的一次寫作,平靜的反而像是夜晚靜思後,細細打磨白天構思的文章一般。
周良弼、薛夢桐等人神色緊張地看著陳凡。
今次,若是陳凡這篇文章作得不好,或者作的不能讓劉汭滿意,那他們也就有了“關節”對方的嫌疑。
雖然這種嫌疑不能讓他們罷官奪職,但未來的前途必然也會因此蒙上一層陰影。
這時,陳凡已然舔墨開始動筆。
劉汭等人見狀,紛紛走近了去看。
隻見陳凡在紙上用館閣體,一板一眼,細致寫出此文破題——
知言者知其害,所以有功於聖人也。
能看透彆人話中的本質,那就能知道這種謬言的危害,所以這種人是有功於聖人的。
一語中的。
陳凡這句話看似平平無奇,但實為“文眼”。
也就是後世小學生寫作文常用的方法——提煉中心思想。
彆小看這種方法,於小學生而言,提煉中心思想是有難度的。
對於八股文章來說,既然提煉中心思想,又要選擇明破、暗破,又要注意換字,還要小心避諱,最後按照格式,一字不增、一字不漏煉化為句,且要通順,這就需要水平了。
可劉汭看到這個開頭,臉色依然冷峻,隻是微微點頭:“破題尚可,字還不錯。”
聽到這話,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精辟的破題,還隻是尚可?這劉公果然嚴厲啊!!!”
陳凡當然聽見了對方的評價,但心裡也並不在意。
這老頭,他說他的,自己寫自己的,能把自己心裡想得寫出來,不管結果如何,無愧於心就好。
“夫害始於心及於政事如此,而人不知焉。使人皆知其害,而聖人之道著矣。”
……
此時的陳凡已經徹底沉浸在文章之中,絲毫感覺不到周圍人發出的聲音。
陳凡對於這篇文章應該怎麼寫,是有自己的觀點的。
他的觀點就是,如今很多人為了標新立異,故意曲解古代聖賢的意思。
而有些話其實很有迷惑性,導致很多不懂經義的人聽了後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
之前有個網紅“專家”,曾經解讀過莊子的“吾生也有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