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苑》:老而好學,如秉燭之明。
在信息混沌的世界裡,始終保持清醒的認知。
如鄭玄遍注諸經,麵對古文經學的釋義混亂,以“秉燭”之姿考訂《毛詩》真偽。
朱熹重構《大學》格物體係時,既繼承二程道統(繼絕學),又批判佛老“空寂之說”(破迷障),如同舉燭勘驗儒釋邊界。
如王夫之隱居石船山注疏,借油燈勘破程朱理學。
如閻若璩證偽《古文尚書》,恰似持燭照見梅賾作偽的千年迷霧,重現“絕學”本貌。
陳凡呆愣原地,手裡執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劉汭突然朝他露出和善的笑容來,隨即躬身朝陳凡一禮。
陳凡大驚失色,周圍人更是驚懼交加。
劉汭,天下聞明的帝師大儒,江南士林的代表人物,竟然朝一個小小的童生躬身行禮。
“和泉公!”
“劉祭酒!”
“大人!”
眾人紛紛破口而出,神色各異地看著劉汭。
劉汭歎了口氣對陳凡點頭道:“昔日司馬溫公撰《通鑒》,必究事件首尾,近人卻解《道德經》【絕聖棄智】,我老了,未來隻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能燭見經義,正解天下了。”
隨即他落寞的揮了揮手,轉身對曹光佐道:“此子不可能科場作弊,若是有人不信,你讓他來找老夫,朝廷關問起來,老夫自然會上奏陛下!”
說罷,他走下明倫堂,在一眾讀書人的目光中緩緩上了轎子。
轎子抬起,卻聽轎中之人念道:“其自壞其心以壞及人心也,而人猶不知其害之生也。”
聲音緩緩遠去,漸漸聽不見了。
眾人默然,這分明是陳凡剛剛文章中的句子啊。
待得眾人再次看向陳凡,目光中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說不清楚這是什麼。
但炯炯爍光,猶如洞照萬古長夜的那一絲亮。
陳凡摸了摸鼻子。
這個時代啊,是個最好的時代,也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時代。
人與人之間,用一篇文章就能彼此交心。
人與人之間,又有著萬語千言都說不清的爾虞我詐。
他的目光轉向李世亨。
處處刁難我,處處為難我。
好,那我今日便也稱稱你又有幾斤幾兩。
聖人不是說了嗎?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大人,我想問,我是不是已經摒除嫌疑了?”
曹光佐看著陳凡,臉上掛著善意親近的笑容:“你這文章,就連和泉公都說好,你以之才,當然無需舞弊,你沒有問題。”
陳凡點了點頭又對周三近道:“周巡按,既然我已經摒除嫌疑,那我有話要說。”
“請!”周三近再也不能用以前那種,看待小有才名的社學夫子那般,對待陳凡了,他客氣點頭。
“請諸位大人查點,名單中諸人的卷紙,五色箋是否都是紅色線格。”
眾人聞言一愣,曹光佐和周三近隨即眼睛一亮,李世亨則渾身一抖,眼神驚恐地看向陳凡。
很快,這些人的卷子被搜羅了出來,眾人一對,果然全都是紅色的“五色箋”。
世上當然不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隻要是去李遊府上“拜訪”過的,拿到的卷子全都是紅色。
這已經初步證明,李世亨必然是有問題的,必然不是他所狡辯的那樣,全都是管家偷他考題所致。
但這還不夠,除了名單上的人全是紅色箋紙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有紅色箋紙。
那也就是說,紅色箋紙上還有關節的文字。
關節的文字分為兩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