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隻要身陷事中,官員們總會顧及影響,就算取錄他,也是挑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可……
就在兄弟兩一個傻了,一個傻樂的時候,有人裹著紅頂小巾,身著紅色喜服,穿過人群朝他兩衝了過來。
隻見那人來到陳凡麵前,手上呈著一本小冊子,跪倒在地笑著道:“恭喜案首,小人手裡乃是本次院試第一名的花冊紅案,呈於老爺。”
陳凡聽到這方才回過神來,呆呆地看著對方。
陳軒是有經驗的,他一把抽走那花冊紅案,轉而塞進陳凡手中,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錠碎銀,估摸著約有二兩輕重,塞進那人手中。
那人一看碎銀,頓時眼睛放亮:“謝案首老爺賞,祝老爺公侯萬代,鄉榜連捷。”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長案邊上已經有十幾個身穿紅衣,頭戴紅巾之人牽著馬飛馳而去。
陳軒看著那些遠去的騎馬之人,笑得嘴都裂開了:“文瑞,那些人都是報喜去的,最遲今晚咱們家,還有外家、友朋、師長就全都知道這件事了。”
“你且放心,這些人報喜的速度極快,一般都是十幾個人組成,專門去考中者家中報喜,第一人專跑府城,其餘人則散布沿路。”
“咱們家祖宗三代、何處有哪些親戚朋友師長,他們比咱們還清楚。明日啊,你便出息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中了案首啦!”
陳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一旦中了秀才,竟然還有中秀才的紀念冊?
飛馬通知家裡人也就算了,竟然連舅家、好友、師長都會通知到。
這些人……很會賺錢啊。
果然,很會賺錢。
除了陳凡專門派了十幾匹馬出去報喜,其他人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一府往往隻有十幾個騎士去報喜,這些人沿途收費。
合著陳凡這案首是弟弟專車,彆的秀才就隻能享受弟弟拚車了?
前麵的名次終於念完。
所有人卻沒有散去,陳凡好奇道:“大哥,念完了,大家還在等什麼?”
陳軒眉間喜色難掩,伸著脖子看著前方道:“都等著看你案首的大作呢。”
原來,院試也會將所有中式之人的試卷貼到牆外,供所有人觀摩、監督。
當陳凡擠到前方時卻發現,自己貼出來的卷子,不僅有院試時自己寫的一道四書題、一道五經題。
旁邊還貼著劉汭考校自己的那道《何謂知言》。
陳凡就聽有目力好的正在讀自己的《何謂知言》:“夫害始於心及於政事如此,而人不知焉。使人皆知其害,而聖人之道著矣。”
他一句念完,旁邊人閉著眼睛,搖頭晃腦的吟哦。
“妙哉!”
“此人文章果然大妙,昨日聽說,這是案首公在和泉公前自證之文,就連和泉公聽完後嘖嘖稱奇,說陳案首有狀元之才呢!”
“和泉公?可是南監祭酒劉公?”
“不是他還是誰?”
“哎喲,那可是講過經筵的帝師啊!”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在陳凡身後道:“陳案首,我輸了!”
他的聲音驚動了周圍之人,眾人紛紛驚訝看向陳凡和那人。
陳凡轉過頭去,見是李存疏,連忙將他扶起道:“李兄考了第幾?”
得,人家剛剛光顧著高興去了,哪還能聽到彆人的名次?
理解,大家都理解。
李存疏紅著臉,羞慚道:“腆列第二,但與案首《何謂知言》此文相比,我這第二,望塵莫及。”
周圍人全都沉默了。
你莫及,那我們是屁都聞不到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