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高中任高才,添喜紅條便報來。
討賞門前無彆話,今朝小的喝三杯。”
“好~~~~~~~~”一眾鄉鄰齊聲叫好。
剛剛臨場做詩的致仕知府馬員外馬元奎,站在陳家院中,細細摩挲著手裡陳凡的院試案首捷報。
“陳準老弟,恭喜啊,小三試中的院試最為重要,但被點為院試案首,那便進了學,就已經是廩膳生員了。”
說到這,他對陳灤陳準兩兄弟道:“二位老弟,廩膳生員,那距離中舉可就不遠了,再過幾年,說不定文瑞走出去,人見了就要稱上一句【老爺】了。”
陳準連忙拱手道:“不敢不敢,都是馬員外平日裡照拂,才有我家陳凡今日!”
馬元奎哈哈大笑,揮了揮手,一名馬家下人端著一個盤子走了上來。
那下人揭開盤子,擠在門口看熱鬨的鄉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隻見那盤中放著一錠蜂窩束腰銀,看著足有二十兩重。
“這便給老弟賞人用了,老弟且請收下。”
陳準大驚:“這怎麼好收,還請員外拿回去,實在不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馬元奎便捂著陳準的大手感歎道:“你我兩家雖然同在溱潼,但平日裡少有親近,今日正逢喜事,我也是為老弟高興啊,老弟收下,一定要收下。”
“這怎麼能收?”陳準還是搖頭。
誰知那馬元奎突然板起臉來:“怎麼?老弟是不想跟我馬某多多走動了?”
“這……”
最終,陳準在馬元奎的“威逼”之下,隻好收了銀子。
看到這一幕的鄉人們,在院裡討論這那錠銀子的成色,帶著孩子的,將孩子拉到一邊:“看,那個陳文瑞,小時候還沒你聰明咧,你看人家讀書吃苦,現在多快活,人還沒回來,便是連馬家都上趕著送銀子!”
鄉人口中“快活”的陳凡此時卻依然“快活”不得。
參加完院試,並不代表考試就結束了。
按例,還要參加一場考中後的麵試……大複。
大複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才是院試的最後一個環節。
不過這個環節並不為世人重視,要不然也不會放在拆號之後才舉行了。
大複同樣要考四書文一篇,經文一篇。
提學官還要從各府各縣抽出中榜生員之前考的卷子。
這些縣試、府試考得卷子再拿來跟院試、大複考的卷子最後比對一番。
若是發現堪磨有誤、或者縣試、府試卷子中有什麼情弊,照例也可以在大複中黜落此人。
不過,規矩是規矩,這條規矩早就成了擺設。
所謂大複,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南直隸此次中式考生,在羅尚德的監考下,又做了兩篇文章。
兩篇文章都不是很難,羅尚德也沒有為難新晉生員們。
拿著卷子後大概看了看便笑著對眾人道:“我蒙聖上恩典,按臨南直,今日既已取中爾等,便也有了師生的名分,諸生當謹守學校製度,將來不可惡聚鄉議,為難地方,一旦為我發現,必然黜落。諸生謹記在心,知道了嘛?”
這位大宗師雖然在笑,但所有人都不敢大意,齊齊恭敬拱手道:“謹遵大宗師令。”
羅尚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諸生具體分撥道州府縣學,提學衙門已經安排完畢,沒有特殊情況,不得更易。”
新進生員也就是附學生員,照例要分撥給各縣學及府學。
每縣學額,按照文風高下、錢糧丁口多寡,接受這批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