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但陳凡回到溱潼真不是為了裝逼。
按照士林的規矩,院中考中生員後,第一件事便是回鄉祭祖,告慰三代亡人。
等他回到溱潼時,剛進村,果然猶如之前那個商隊的主人所說,平日裡看著他長大的鄉鄰們,在看到他後,臉上露出局促、拘謹的笑容,卻是再也不敢像往日裡熱情地問東問西了。
不過陳凡還是像往日一樣,見到老人便停下一一行禮拜見,還跟他們攀談兩句,說說天氣、聊聊收成。
遇到年輕的平輩,則拱手見禮,笑了笑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遇到晚輩則摸摸他們的腦袋,從包袱裡拿出些金陵帶回來的點心給他們分了。
陳凡告了聲罪,這才在眾人的矚目下朝家裡走去。
等他剛走,人們便大聲議論起來了。
“看看,看看,這才是讀書人,知禮的很,遇到三叔公,還特意來拜見,尊老敬老!”
“那是,我從小就覺得凡哥兒不是一般人,他出生那天,我路過他家,你猜怎麼著?”
“咋了?”
“我看見他家後麵的湖麵上有兩條大魚,就浮在他家岸邊咧!”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
“我為啥要專門給你說?”
……
陳凡還在路上走著,距離自家小院且有段路。
突然從岔道上撞出一個人來,那人看見陳凡先是一愣,隨即眼珠子瞪得溜圓,撒腿就朝陳凡家裡跑去。
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文瑞回來了,文瑞回來了。”
陳凡看著他的背影也是一陣無語。
原來這人正是他兒時的小夥伴,上次跟他父親一起進城的武徽。
不多時,村上的大路便來了一群人,等陳凡走近才發現武徽站在自家老爹身邊,一臉傻笑看著自己。
陳凡連忙上前拜倒在陳準麵前:“父親。”
陳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他上前扶起陳凡,拍著陳凡的手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娘你大哥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等回到自家院裡,陳凡才知道為什麼有一大群人前來迎接自己,原來家裡早就開了流水席,這桌凳院子都擺布不下了,一直排到院門前的路旁。
眾人見到陳凡,吃席地全都站起身來,一臉笑容地看著新晉的院試案首。
這時,盧氏攙扶著母親劉氏匆匆忙忙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劉氏看到小兒子,眼淚“嘩”一下就掉了下來:“二子,二子,我家爭氣的二子回來了!”
陳凡上前跪在母親麵前道:“沒有給祖宗丟臉,兒子考中了生員,特回鄉稟告父親、母親、大哥。”
劉氏抹著眼淚,顫抖著手將陳凡攙扶了起來。
一旁的盧氏也拿著手絹擦著眼角道:“二叔是個爭氣的,不枉費爹娘苦了這麼多年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