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凡醉心於研究“脂肪肝”的時候,從鳳凰墩回來的鄭應昌將手裡的書本往案上一丟,轉身躺床上不說話了。
陳凡看今日的鄭應昌好像與以往不同。
以往鄭應昌回來,肯定是要照例跟他吹兩句牛逼的,今天卻悶悶不樂直接躺床上了,奇怪奇怪。
“鄭兄這是怎麼了?”
不問還好,人鄭應昌就等著他問呢,聞言立馬抱怨了起來:“我說東家,你接的這叫啥活啊?教女子書法?學生天天隔著屏風,我就隻能給她講點需要注意的地方,這進度也太慢了,彆說半年,就是再來十個半年也教不好啊。”
“現如今人家說了,你收了人家的銀子,就要負責解決這個問題。”
“跟那陸公子同來的嬤嬤,天天跟防賊似的防著我,我還怎麼教?”
看樣子,鄭應昌這是要撂挑子不乾了啊。
“不是,鄭兄,咱們之前可都說好了的,分你二十兩,你負責教學,咋?你想反悔?”
一聽說“二十兩”這三個字,鄭應昌“垂死病中驚坐起”,立馬從床上彈射坐起吐槽道:“你還好意思說二十兩,你之前跟我怎麼說的?人家給你四十兩,你拉來的活,分走二十兩。”
“虧我還那麼單純,信了你的鬼話,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二百兩?”
“拿我當傻小子騙呢?”
呃……
被揭穿的陳凡隻能訕笑幾聲,隨即挽尊道:“我這錢都是為了擴建社學啊,鄭兄,你也不想天天同我擠在一間屋子裡吧?”
鄭應昌聽完,一倒頭又躺下了:“我還挺喜歡跟東家一起睡的,暖和。”
“特麼!”陳凡看著“擺爛”的員工,既有資本家麵對員工的驕傲,又有資本家麵對罷工的無奈。
“反正不管怎麼說,你先把我剛剛說的問題解決了,不然沒法教!”
反了天了,小小員工,竟然敢跟老板提要求?
就不怕我炒……
冷靜……老鄭這人水平還是挺高的,跟孩子們也能打成一片,很是契合自己的教育理念。
關鍵是,看起來挺精明一人,一文兩文的小錢錙銖必較,遇到十兩以上的銀錢便昏頭轉向,從哪找這麼好騙……好敬業的員工去?
“嗯,鄭兄。你也先彆著急,這事情我來想辦法。”
書法教學,最重要的是什麼?
讀貼。
從古人寫的字中,能夠參悟前人在寫這個字是,筆墨轉化的韻味。
但光有讀帖還不行。
因為人的大腦是個奇怪的東西,大腦明明感覺我行了,但轉化為對肢體的指令,腦子裡的東西往往付諸於實踐後就會變形。
說白了,就是看會了,學廢了。
那怎麼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機械化訓練。
一遍一遍的臨摹,且在書寫過程中,有錯誤的地方能夠即使改正。
鄭應昌的苦惱顯然就在這裡。
陸慕貞書寫時隔著屏風,鄭應昌是看不到對方提按轉折之間出現的書寫錯誤的。
比如寫個“點”,學問就有很多。
點在書法上分為左點、右點、橫點、豎點、提點、撇點、仰點等等等等。
就拿《蘭亭集序》第一個字“永”的第一筆“點”來舉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