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鴨頭丸貼》四個字,陳凡和鄭應昌兩人眼睛同時抽動了一下。
特麼,王獻之的《鴨頭丸貼》,竟然被周良弼收藏了,狗官,狗官呐。
鄭應昌咳了咳:“大家靜一靜,在我和陳夫子共同研究,咳咳,共同研究下,終於發現了一款可以反複用於書寫的絹布。”
“好,今天每人發下一支新筆,大家使用清水代替墨汁書寫。”
這話一出,牛蛋等人頓時眼睛一亮。
“反複書寫?”
“清水代替墨汁?”
“這是真的?”
筆墨紙硯是易耗品。
如果真有這種好東西,那豈不是以後練習書法時隻要買筆就可以了?
眾人迫不及待嘗試了起來。
神奇……
真的很神奇。
在這種絹布上書寫,字上的水痕很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而且這些絹布上還有用油漆拓寫的字體輪廓,眾人隻要按照夫子教導的運筆路線,然後控製運筆的力度,就能將原本很難寫好看的字,寫出美觀的效果來。
“這裡注意,發力要有勾回的筆意。”
“對,很好,你看你之前為什麼這一【豎】為什麼下麵全都是懸針的感覺?為什麼總是填不滿我給你們之前畫好的字體輪廓?”
“就是因為你在收筆時,沒有這種回提的一步。”
“你再試試!”
牛蛋鼻尖都已經緊張地出汗了,隻見他運筆下探,在結束時,習慣性地又想收筆,但看到砑絹布上那用紅漆畫得字體輪廓,他突然想到鄭應昌剛剛的話。
隻見他手腕一提一勾,筆鋒回轉,恰好填滿了“豎”這一畫的底部,使得整個筆畫變得飽滿有力,十分漂亮。
“好,不錯,記住要點了,等這個字乾了後,繼續練習!”鄭應昌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又去指導下一個人去了。
牛蛋看著眼前的“中”字,根本不相信這是自己剛剛才寫的。
他欣喜地左看右看,滿心想著,等將來自己也能練好字後,給家裡寫春聯的場麵。
到時候街坊、鄰人少不得要豎起大拇指對爹和娘讚一聲:“牛蛋也出息了,到底是讀書人了,這個字,嘖嘖。”
……
鳳凰墩上。
屏風前,陳凡端著茶盞,旁邊站著個容嬤嬤似的老婦人。
片刻,從屏風後傳來陸慕貞的聲音:“砑絹布?改臨摹前人法帖,變成臨摹你們的字,那我這字以後還能寫出前人風骨嗎?”
陸慕貞很不滿意,叫鄭應昌帶話回去,讓陳凡解決問題。
可陳凡就帶了這麼個東西回來。
古人臨摹法帖,那是臨摹書法大家字中的意境,最後慢慢形成自己的風格。
可按照這砑絹布上的字體輪廓書寫,那豈不是等而下之,一輩子隻能寫出比陳凡等人還不如的字體了?
這客戶實在難搞,但陳凡卻道:“陸公子,你寫得館閣體,向來規矩森嚴,分毫之間不能逾越,宮中詔令文書使用的字,不是讓你恣意狂放,隨意亂寫的,我這法子,雖然不能讓你成為一代書家,但卻能讓你過了女文學館的考核,將來通過你手寫出去的文書,也能通過通政司的審核。”
屏風後的陸慕貞沉默良久,最終她緩緩道:“夫子說得也有道理,那便這樣吧。”
陳凡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請留步,晚上已經給夫子留了飯。”
陳凡轉頭看了看容嬤嬤:“這,這這這不好吧!”
“我爹要來。”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