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的教具,陳凡和鄭應昌兩人信心滿滿,急不可耐等到書法課,兩人一齊走入丁班。
丁班的孩子於書法一道,還都是剛剛啟蒙的階段,比如牛蛋,毛筆用得簡直辣眼睛,橫平豎直,他的橫又粗又彎彎曲曲,就像一個肥碩版的蚯蚓,簡直慘不忍睹。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練習太少。
這個年代,紙張還是很貴的,就算是陳凡也不能免費提供紙張給他使用。
不是陳凡摳門,而是他作為弘毅塾的夫子,最起碼要做到一碗水端平。
他給了牛蛋“特困補助”,那彆的孩子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這也是陳凡急於讓貧困學生家庭儘快脫貧的原因之一。
又是書法課,而且陳夫子還親自到場。
一眾學童們,尤其是牛蛋等人都很緊張。
他們這些家裡貧苦的孩子能夠入學,都十分珍惜這個機會。
所以在學習上非常刻苦。
即使是周炳先這種從小受到家庭詩書熏陶的孩子,在學習進度上也在被牛蛋等人死死咬住,片刻也不得放鬆。
但牛蛋等人唯一苦惱的就是書法課。
鄭夫子上的課很有趣,他們也很喜歡書法。
但每次周炳先這些人可以毫不顧忌地任意使用竹紙,甚至宣紙。
可他們不行。
因為,周炳先一節課使用的紙張,甚至比他們全家一天的吃喝嚼用都貴。
所以他們隻能在塾堂上課時,使用最便宜的竹紙。
這種紙吸水性很差,寫出來的字,有的時候墨跡儘然會沿著紙張上的纖維橫溢,搞得筆畫間,像是長了樹枝。
即使是最便宜的竹紙,也不是牛蛋這些窮孩子能隨意使用的。
他們更多的時候,為了節省墨錠,都是用竹枝在沙盤上書寫。
學過書法的人都知道,想要用硬頭的竹枝,寫出漢字那種起承轉合的美,那是想都彆想。
故而牛蛋等人的字,在整個弘毅塾都成了笑話。
陳凡也很苦惱,孩子們不懂事,不知道家庭之間的經濟差異,他們對牛蛋等人的嘲諷,僅僅局限在書法本身。
但窮人家的孩子成熟的又早。
陳凡很擔心,這些會給牛蛋等人帶來不好的心理影響。
“學習丨委員,上來領取【紙】發下,每個人都有!”鄭應昌到現在還有些不適應陳凡給學童們委派的“官職”名稱。
牛蛋“謔”得猶如標槍般站起,大步來到鄭應昌麵前。
可當他看到講案上的“紙”時,突然一愣:“鄭夫子?”
鄭應昌笑著點了點頭:“給每個人都發一張。”
牛蛋盯著滿腦門的問號將“紙”發了下去。
周炳先好奇舉手:“報告!”
“說!”
“這是手絹兒嗎?夫子?女子才用這布料,太素了。我請求更換。”
“哈哈哈哈!”一眾學童們笑得前仰後合。
眼看著丫頭拿著砑絹布已經捏到了鼻尖的“黃河”,鄭應昌臉終於黑了:“這是以後書法課給你們使用的【紙】。”
“紙?”所有學童都愣住了。
牛蛋等學童聽到以後要用絹布來書寫時,更是渾身一顫,神色很是糾結。
“絹好,絹好,有名氣的人寫字都寫在絹上,我爹收藏的《鴨頭丸貼》就是寫在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