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還在思考此事,一旁的陸為寬道:“文瑞,我召集衙門精於算法的書吏以及造紙的匠人,讓他們集思廣益,卻始終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可時間不等人啊,還有一個月,淮北鹽場年底最後一次開秤,若無新引,兩淮之鹽便無法發售。”
“一旦我們這不出鹽,那南直、湖廣、江西、河南的百姓都會缺鹽,咱們大梁的鹽荒轉瞬即至。現在轉運使司衙門上下都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吃不下、睡不著啊。”
聽到這,陳凡也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
人可以十天不吃糖,但卻不能三天不吃鹽。
若是沒有鹽,人便會沒有精神,便會生病,便會虛弱。
這樣的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凡都能想象到若是不解決鹽引的問題,對於鹽司衙門,包括朝廷來說,都是災難性的後果。
在陳凡的認知中,參考現代的紙鈔防偽技術,能夠增加鹽引辨偽的辦法可以從紙張、墨跡、防偽夾層三方麵來考慮。
想到這,陳凡道:“陸大人,不知道這以前的鹽引用的什麼紙?”
“楮皮紙。”
楮皮紙就是用楮樹的韌皮製作的紙張,這種紙很受文人墨客的喜愛,一般講究點的作品,文人都會選用這種紙張。
這種紙很結實耐用,明人徐渭就曾說過:楮墨如工,反壽終身之玩。這裡的楮墨就是紙墨,意思是說如果紙墨製造精細,作成書畫後可供一生欣賞。
“那這種紙製作的鹽引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呢?”
“當然,這種紙隻有經過轉運司衙門專門匠人的製作才能使用!”
說到這,他拿出身邊陳凡製作的砑絹:“跟著個一回事,都是砑過的楮皮紙。”
陳凡聽到這就明白了,也就是說,鹽引製作時要使用砑這個工藝。
無非是追求三點,一,紙張的纖維粗細;二,紙張的光潔度。
“紙張的纖維粗細肯定是為了透墨的均勻,隻有細纖維的紙張,透墨才均勻,不然拿出一張鹽引來,上麵亂七八糟,太容易改動造假。”
“紙張的光潔度是為了水印吧?”
聽到這,陸為寬驚喜道:“文瑞,你還說你不懂這些,你竟然連水印都知道。”
“這……”
陸為寬激動道:“文瑞,你一定要幫幫我啊,這事情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身邊懂得秘法的人便隻有你一個了。”
陳凡點了點頭,也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大人,這件事我可以幫忙參詳參詳,但絕不會保證我能解決。當務之急,我想去看看製作鹽引的工坊,可以嗎?”
陸為寬皺著眉搖頭道:“不行,這地方就算是我去,都要跟戶部先行報備。”
陳凡摸了摸下巴:“那你能描述一下裡麵有什麼東西嗎?”
“無非是紙墨這些。”
陳凡:“……”
“那能弄點楮皮紙回來嗎?”
陸為寬點了點頭:“這倒是沒問題。”
……
第二天一早,陳凡剛剛起床,一個身著書吏袍服的中年匆匆忙忙趕到了弘毅塾。
“陳夫子,我叫陸煒,是陸大人的遠方侄兒,也是分司衙門的書辦,叔父讓我從今日起便跟著你,給你打下手。”
說完,他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來送到陳凡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