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為寬那可是中了進士的人,腦子必然是不笨的,聽了一會兒,又問了一些問題,最終他恍然大悟道:“文瑞,我懂了,說白了就是線與線之間交叉,之所以出現粗的交疊點,其實是我們的眼睛分辨不出線條和線條之間的間隙,誤以為這些間隙不存在,所以就把交疊的空心看成了實心。”
陳凡豎起大拇指:“陸大人實在是了不起,一聽就懂。”
花花轎子眾人抬,陸為寬哈哈大笑:“聰明的還是文瑞啊,能發現這麼個障眼法,平日裡必然是心細之人。”
說罷,他忽又皺起眉頭道:“可是,這如何用在鹽引上呢?”
陳凡笑道:“還是之前的《四柱秘法》,這個秘法其實非常好用,咱們隻要換個參照標的物就能讓密碼麵目全非。”
陸為寬還是有些不懂。
陳凡解釋道:“我們用最薄最細膩的楮皮紙,經過砑製,使得它表麵光滑,然後用動物的毛發編製經緯線,然後趁著紙張潮濕時,用黃銅滾碾壓出網格來。”
陸為寬恍然大悟:“然後鹽場的吏員用專用的,帶著網格的工具,兩廂對比一下,就能看到特殊的紋路,這個紋路,就是改動過的《四柱秘檔》!”
陳凡心中感歎,真得永遠不要小瞧這個時代的士大夫,這些人聰明,接受新東西十分快,而且還能舉一反三。
他點了點頭:“陸大人果然一點就通。”
陸為寬忽然站起,繞著房間內四處走動。
這時,突然屏風後響起了陸慕貞的聲音:“爹爹,夫子的辦法很好,但還要補全幾個不足。”
陳凡:“……”
“第一,紙張為了砑出凹痕,就必須很薄,鹽引是行鹽的憑證,太薄可不行。”
陳凡還沒說話,陸煒便道:“這個好辦,用楮樹嫩皮,經石灰水浸泡,這樣做出來的紙就很堅韌了,這個是我聽製引匠人提起過的。”
陸為寬隨即補充道:“還可以多層裱糊,五浸七壓。”
陳凡不敢問什麼叫“五浸七壓”,這裡麵涉及到鹽引製作的機密,他隻能裝耳聾。
陸慕貞這時候又問道:“用動物毛發,需得是長毛。”
陳凡這點倒是考慮過:“可以用馬尾。”
“那鹽引若是遇到蟲蛀?”
“可稍加砒霜防蟲蛀。”
“……”
陸慕貞終於沒了問題,沉默片刻後她開口道:“爹,我覺得這個辦法十分可行。”
“先不說那些造假者多久能破譯出夫子那條紋驗偽法,就算是破譯出來,想要明白代替《四柱秘檔》的新秘檔也是需要大量時間的。”
“到時候,還沒等對方研究出來,咱們再換成新的條紋,那對方就是前功儘棄了。”
陸為寬搓著手,終於下定決心:“好,就按照文瑞的辦法來,陸煒你連夜去一趟泰州,領幾張製作鹽引的紙來,我們試驗一二。”
陸煒躬身稱是,先行出發去了。
陸為寬看著陳凡,越看越是順眼。
大女兒跟他年齡相仿,可惜卻立誌入宮當女官,不然說不得,怎麼也要招他為婿。
陳凡剛準備告辭,卻發現老陸盯著自己的目光有種算計人的感覺。
“呃,在下告辭。”
“啊呀,這麼早就走?留下用點宵夜?”
“……還,還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