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薛甲秀的這句話,陳凡撫掌而笑,這時,就連外麵急躁等待的陸為寬都不由嘖嘖稱奇,反倒是靜下心繼續聽了起來。
陳凡笑著對薛甲秀道:“甲秀說得太好了,所以朱聖針對齊宣王這件事,在《四書章句集注》中是這麼解釋的。”
“王見牛而隱,其心已足王矣。然不能推此心以及羊,則仁有所蔽。”
講完了《孟子》一節,陳凡開始布置課外思維題。
“南唐中主李璟有一天去野地裡遊玩,看到有頭牛正在吃草,畫麵很美,他順口就讚了那頭牛很肥。”
“這時,他身邊豢養的伶人李家明立刻作了首詠牛的詩。”
曾遭寧戚鞭敲角,
又被田單火燎身;
閒向斜陽嚼枯草,
近來問喘更無人。
“這首詩裡有三個關於牛的典故,大家課後試著找一找這三段故事,下節課我會檢查。”
就在這時,放課的鈴聲敲響,學童們在薛甲秀的帶領下齊齊站起:“夫子慢走。”
陳凡點了點頭,收拾完書本便走出了塾堂。
站在外麵的陸為寬感歎道:“文瑞這教書育人的功夫,不知要羞煞多少大儒啊。”
陳凡笑著搖了搖頭:“陸大人,是不是陸煒回來了。”
陸為寬點了點頭,從袖中抽出一疊紙來遞給陳凡,神色急切道:“怎麼樣?能不能用?”
陳凡見他神色似有異常,於是皺眉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陸為寬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沒錯,剛剛收到的消息,上饒、涇陽的官辦紙坊一夜間同時失火,大火恰好燒得就是儲存楮皮原料和成紙的倉房。紙坊所有匠人和吏員、官員如今已經全都被朝廷關押,正在查到底是什麼人放的火。”
陳凡聞言一驚:“這是賊人知道朝廷要研究新鹽引,所以從原材料出手,燒毀了造紙的作坊。”
隨即他搖了搖頭:“不對不對!楮皮這種原料還可以再購買,也就是說,有人不想在短期內讓新鹽引被研發出來。”
“可是為什麼呢?”陸為寬也很苦惱。
陳凡沉吟了片刻:“大人說過,朝廷即將派遣大員來兩淮查辦此事?”
陸為寬點了點頭:“沒錯,聽說來的是工部侍郎左亭玉和戶部江南清吏司主事瞿遠。”
“這是……有人要對你們都轉運使司衙門的官員下手啊。”
聽到這陸為寬嚇了一跳:“文瑞,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
“大人,你想啊,之前朝廷已經下令,讓轉運使司衙門各級官員研究製作新鹽引的辦法,這也是你們唯一將功折罪的辦法。”
“新鹽引必須要用到韌性最好的楮皮紙。”
“而且這些專用的楮皮紙都是有數的,就算是轉運使司衙門也不可能存放太多。”
“賊人隻要斷了楮皮紙的供應,你說,這新鹽引還怎麼研製?”
陸為寬也突然想通了,他渾身一顫:“賊人針對的是……轉運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