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分明可以看見,德爺微微眯起的眼角跳了跳。
德爺突然冷冷開口道:“這位夫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雖是賊戶,但大梁立國六十餘年,我們也是守法之民,從未做過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
“你……”德爺用冷冽的目光逼視著陳凡:“不能用我們祖宗犯下的【錯】來妄圖惡意中傷我們。不然……”
突然,陳凡周圍的窩棚,鑽出了十幾個赤著上身,滿臉凶狠彪悍的中年人。
陳凡剛剛根本沒有感覺周圍有人,突然間冒出來的眾人嚇了他一跳。
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道:“德爺,那我換一種說法好不好?我想訂製一批塾堂裡用到的楮皮紙。你們有水碓,按照我的要求來做,我可以付雙倍的價格。”
陳凡剛剛說完,他身邊突然走出一個壯漢,用凶狠的目光盯著他道:“滾!”
這時,突然有柄鋼叉,叉尖對準了陳凡的眼睛,鳳池一臉冷漠,目光中透出對陌生人的厭惡。
談不下去了嘛?
陳凡揮了揮袖子,伸手拂開眼前的鋼叉,他看著德爺道:“本想跟你們談一筆交易,但既然你們是這種待客之道,那便算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這時,陳凡身後傳來德爺的聲音道:“什麼交易?若是讓我們幫你做紙,那就免談吧。”
陳凡背對中眾人,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他轉頭道:“當然不是,我要說的事情,隻能跟德爺你聊。”
“德爺,不要相信這個人。外麵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鳳池大急,急切地看向德爺。
德爺卻朝他點了點頭,隨即道:“站在這的都是自己人,你想說什麼,那便說罷,沒有什麼可以背著眾人的。”
陳凡點了點頭:“我有辦法幫你們脫去賊籍!”
他的話音剛落,陳凡能感覺周圍一道道目光如刀般射向他,銳利無比。
德爺哈哈大笑:“就憑你?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知道這裡住了多少賊戶嗎?”
陳凡也笑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我是真話還是假話呢?”
眾人見陳凡這副淡定的樣子,反倒是猶豫了起來。
德爺盯著陳凡的臉,半晌後才開口道:“你跟我來。”
沒多久,陳凡跟著德爺來到一處紙坊旁的窩棚,巨大的水碓聲震耳欲聾。
德爺坐在發黴的蒲團上,盯著陳凡道:“說說你的辦法!”
陳凡攤了攤手:“這我現在不能說。”
跟著一起來的鳳池急了:“德爺,這家夥根本就是來騙我們的,不要信這些人。”
陳凡沒有理睬這個少年,反而用目光看向德爺道:“我隻要訂做一批紙張,僅此而已,本不用如此大動乾戈,但自從上次我來九龍湖後,看到諸位的日子過得並不好,故而想試著為大家做點事情。”
“德爺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不用相信我。”
“我訂紙,是為了做什麼,我想德爺您心裡門清的,這件事其實跟我無關,我之所以願意來做這件事,不過是為了……”
陳凡指著鳳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