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爺突然笑了:“為了鳳池?”
那個名叫鳳池的小子也愣住了,怎麼跟自己還扯上關係了。
陳凡道:“賊戶按律不得與外人嫁娶,不得科舉,不得為官為吏,不得種田、不得行商,生而為賊,到死為賊!周士相已經死了六十多年,難道德爺想讓鳳池這樣的孩子,還有鳳池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他們再這樣跟賊一樣過多少個這樣的六十年?”
德爺坐在蒲團上,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他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鳳池看,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鳳池卻冷笑道:“你有這等好心?”
陳凡笑了笑:“反正你可以讓我試試,失敗了,你們又有什麼損失呢?不過是損失幾刀紙而已吧?”
德爺突然笑了:“不不不,紙我們可以幫你做,但你要先幫我們把事情辦了!”
“我們的要求不高,隻要你幫我們將孩子的戶籍從賊戶上抹除,你要的東西,我做主,給你做了。”
鳳池聞言大急:“德爺,彆被他騙了,到時候我們做出來,他說不定就去官府舉告我們,說我們做官紙。”
陳凡沒有理他,而是看著德爺道:“不僅僅是這裡的孩子,我說的是你們所有人,所有人都會被抹去賊籍。”
這下,不僅是德爺,就連鳳池都驚訝住了。
“你不會是說大話吧?”
“為什麼?”
陳凡看著德爺道:“我給學生講課,說到齊宣王和孟子交談的一段話……”
陳凡將“見牛未見羊也”的典故說了一遍,隨後道:“周士相已經死了六十多年,你們不應該再為以前的事情遭受這些苦難,若我沒有看見也就罷了,但我看見了,就不能隻幫鳳池這些孩子而不幫其他人。”
“不然這叫仁心以蔽,我在良心上過不去。”
德爺想過千萬種理由,但絕沒想到陳凡的答案竟然是這個,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凡,半晌才搖頭道:“讀書讀傻了吧。”
陳凡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德爺這時從懷中突然摸出一本書,翻開其中一頁念道:“陳和,盱眙人,吳王乾元元年被封為同知樞密院事,蘇州一戰敗後,從水門逸走,隱姓埋名,定居於海陵溱潼喜鵲嘴,子佷、準;佷生軒;準生修、凡。”
“部將餘無汲、武平安與之一同隱居溱潼,餘無汲子餘皋、孫俞寶珊;武平安子武嘉、孫武徽。”
陳凡聽完臉色大變。
這人不僅知道自家的身份,甚至連陳凡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
原來寶珊哥、武徽哥竟然是當年祖父部將家的子孫,他們從小跟自己玩耍,自己還以為就是同村的孩子,沒想到……
德爺合上那本書,臉上擎著微笑:“陳案首,我說的有錯嗎?”
陳凡默然無語。
德爺收住笑容:“茲事體大,既然是交易,那各自手裡就要有底牌,你幫了我,這件事我一輩子爛在肚子裡。”
“而且還會送你幾個驚喜。”
“但你要害我們,明天你們三家的真實身份,就會擺到楊廷選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