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弘毅塾時,沒想到周氏卻將他拉到一旁:“夫子,那名女公子四處尋你,說無論如何,今天務必要見你一麵。”
陳凡點了點頭,這幾日一直忙得喘不過氣來,根本沒有時間去見陸慕貞,對方心中掛念父親,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邊到底有沒有進展,不著急才怪。
當陳凡來到周氏的宅邸,周氏將陳凡請了進去,自己卻沒有進門。
陳凡一愣,告了聲罪:“嫂子,叨擾了。”
周氏搖了搖頭:“無妨,我正好要去外麵采買些孩子們吃的菜蔬,你們談。”
陳凡點了點頭,走進了進去。
剛進門,院中雖然一眼便能看出此間主人的日子過得清貧,但小院卻被打理的非常乾淨整潔,牆角種著一叢竹子。
所謂“無竹使人俗”,就從這些細節,陳凡就篤定周氏的身份一定不是普通的孀婦。
此時,竹下站著一名瀾衫士子,那士子轉過頭來,陳凡微微一愣:“你是?”
那“士子”躬身一揖:“夫子。”
說話時,聲音已然帶了哭腔。
“陸公子?”細看之下,陳凡才發現對方麵容清麗,身形卻是女子般的單薄,鬢角碎發用魚膠粘成了男子的短髯,但耳垂上的小孔卻暴露了她女兒的身份。
“夫子,我父親的事情有沒有什麼眉目?”陸慕貞的聲音帶著急切。
陳凡點了點頭:“我還在操辦。”
“能不能給我說說?”
陳凡聞言遲疑了,此間事已經涉及了陳家的身份,以及賊戶的事情,萬一說出來……
陸慕貞見陳凡遲疑,眼中噙著淚水,突然盈盈拜倒在地:“父親出事,隻恨我家無有男兒,我這個做大姐的卻躲在此間惶惶不可終日,於事無補,夫子,求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幫幫我陸家。”
陳凡側身避開,連忙請她站起,心中卻在躊躇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思忖片刻,陳凡心裡將這件事理了理。
這件事最後能不能成,還要落在陸家身上。
此時的自己已然跟陸家被拴在了一條船上。
陸為寬出了事,自己安置不了賊戶,賊戶就要舉告自家人的身份;自己出了事,陸為寬那邊就徹底沒戲了。
既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此刻就不能瞻前顧後。
想通此節,陳凡咬了咬牙,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陸慕貞聽完後驚訝地看著陳凡。
她也著實沒有想到,竟然因為自己家的事情,竟然牽扯出這麼多事來。
知道陳凡這些天一直在為自己父親奔走,且事情已經有了眉目,陸慕貞收起淚眼,眼神堅毅,整個人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
“夫子,也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海陵縣將匠戶調撥至鹽場的文書辦妥,然後拿著文書便可以去找那些賊戶,製作新鹽引用的楮皮紙了?”
陳凡點了點頭,陸慕貞蹙眉沉吟片刻道:“這裡麵還有件事,夫子是將賊戶名單平攤至海陵縣匠戶之中?”
“對!”
“勾劃名單到時候,不僅有縣衙戶房的人,還有架閣庫的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