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陵道:“三分之一的厚度我們是可以做出來的,但想要紙張保留韌度,這就不容易了。”
陳凡道:“我回去後查了典籍,書上說當年吳王周士相麾下,工部尚書彭振最擅長工巧之事,想來德爺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彭陵笑罵道:“你彆把我架起來說話……,這委實有些難度。”
窩棚裡又沉默了許久,突然一旁的鳳池開口道:“德爺,要不試一試加入稻草、蘆葦,跟製作手紙一樣?”
彭陵眼前突然一亮。
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廁紙這個說法,不過不叫廁紙,而是叫“粗紙”,這玩意用的材料五花八門,但為了吸水、細膩、不一擦一個洞,所以紙張必須纖維細密、吸水性強,而且還要韌性十足。
這種紙百張約錢二百文,也可以用於包裹貨物。
賊戶們的紙坊,製作最多的就是這種粗紙。
彭陵轉頭看向陳凡:“似是可行,將普通樹皮,換成楮皮,但顏色會微微發黃,可以嗎?”
陳凡才不管什麼發不發黃呢,隻要能用,在乎那麼多乾嘛。
“行,現在便可以試做。”見陳凡點頭,彭陵也安排幾個賊戶中的大漢:“一萬兩千碓,裡麵摻些蘆葦,勿用稻草。儘快。”
那些大漢一言不發,得了吩咐,立刻便頂著大雨走了出去。
待眾人走後,彭陵道:“等這邊給你的紙做完後,我們就出發了。放心,我們都是夜裡走,斷不會引人注意的。”
陳凡點了點頭:“德爺,那我家的情況……”
彭陵笑著將那小冊子拿出,翻到陳凡家那一頁,“刺啦”一聲,將那頁撕了下來遞給陳凡。
陳凡看了看,緩緩將這頁紙撕得粉碎,然後開口道:“您那不會還有備份吧?”
彭陵聞言一怔,隨即黑著臉道:“你這小子,怎麼對老人說的話一點信任都沒有呢?”
陳凡撇了撇嘴,你這隻老狐狸,我差點被你秀死,你跟我談什麼“信任”?
彭陵隨即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又不好意思地笑道:“放心,老夫絕對不會騙你的,這件事,我們全都爛在肚子裡了。”
陳凡也不廢話,起身就準備離開。
可彭陵又笑著搓手道:“且留步,留步。”
看著這老賊戶的笑容,陳凡就知道恐怕又沒有好事。
果然,彭陵道:“咱們去了鹽場,灶丁也苦啊,陳夫子幫人幫到底……”
陳凡沒好氣道:“灶丁逃戶多了去了,朝廷管不過來。”
彭陵:“更好的辦法。比如……”
說到這,他看向鳳池:“比如讓我們的孩子去你那讀書,科舉。”
陳凡都要被氣笑了:“可以,匠籍可以參加科舉,等你們的孩子中了舉人,便可以想辦法給周圍人脫籍了,但是……錢呢?讀書不要錢嗎?”
彭陵聞言,不緊不慢的拿起麵前的小冊子摩挲起來:“錢啊!是啊!沒錢咧!”
陳凡……一氣之下,氣了一下,尼瑪,說好的爛在肚子裡的,老頭果然不能相信。
“我特麼以後管他牛還是羊,去死去死去死。”
陸慕貞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於是柔聲道:“夫子,這些孩子讀書的錢,我們陸家出了。”
彭陵眉毛一挑,對陳凡道:“你看看,人家這女公子多大氣。”
“哼!”陳凡轉頭出了窩棚,身後陸慕貞道,“夫子,你且先在外麵等我,我與彭老丈說件事。”
片刻之後,陸慕貞笑著走出了窩棚,身後的彭陵倒是黑了臉。
陳凡詫異地看著兩人的臉色,待走遠後,陳凡好奇道:“那個老登臉跟鍋底似得?你說啥了?”
陸慕貞微微一笑:“沒什麼,以後夫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