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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何彩娥暫住地方的路上,陳凡實在想不通,宮裡這位到底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尋自己過去?
這個問題,直到他在一處宅子的堂屋裡坐下,腦子裡也沒想到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剛剛端起茶盞,想要喝上一口時,突然,中堂後傳來腳步聲。
陳凡連忙放下茶盞,隨即站了起來。
來人正是何彩娥,見到陳凡,她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道:“是陳先生當麵?”
陳凡拱手道:“不敢稱先生!”
何彩娥依然還是那張撲克臉:“聽聞陳先生是陸府小姐所請的老師?”
“是,負責教授陸小姐館閣體。”
“今日陸慕貞第三試,是陳先生為其參謀的吧?”
陳凡更加好奇了,對方怎麼知道自己,又是怎麼猜到第三試是自己所為呢?
突然,對方話鋒一轉:“第二試結束之後,想必陸慕貞也跟先生說過所考的內容了吧?”
陳凡心中一凜,果然還是第二場的問題。
“不知道先生覺得陸慕貞答的如何?”
陳凡斟酌了半晌,想找個委婉的辦法繞過這個問題,可看著何彩娥咄咄逼人的眼神,他謂然一歎道:“我覺得陸小姐答得甚好。”
何彩娥皺眉道:“嫡庶大彆,隻尊禮教,豈容人情?”
陳凡知道,何彩娥這是在提陸慕貞作答的舊賬。
但他卻避而不談這點,隻對何彩娥道:“我記得陸小姐最後的判詞是【張氏守嫡妻之位,王氏享庶母之養。田宅析分依前述,族權永屬嫡房。著陳氏族老監修譜牒,再有「雙嫡」邪說流傳者,以《大梁律·造妖書》論絞。此判。】”
他在說【再有「雙嫡」邪說流傳者】這句話時,加重了幾分語氣,試圖為陸慕貞找補一二。
現在陳凡算是看明白了。
何彩娥這個人就是典型的皇後一派,雖然陸慕貞的作答算是有理有據,但這人眼睛裡揉不得一點砂子,但凡對皇後有一點不好的設想都不行。
其實陸慕貞的答案裡,是有“富商亡故”這個先決條件的,富商是不可能跟嫡妻再有孩子。
所以陸慕貞說,要分給庶子財產。
這很合理的好不好。
可這位卻緊咬著這點不放,顯然是對陸慕貞“就事論事”,對陸慕貞沒有“刻意”站在皇後一邊耿耿於懷。
這不是胡攪蠻纏嘛?
有立場是可以的,但不能枉顧事實啊。
若是皇後一黨真的抱有這麼極端的想法,那在宮裡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但是陳凡想到陸為寬說,皇後一黨這些年來處處退讓,似乎又不是何彩娥這種人表現出來的極端和激烈。
那也就是說,何彩娥在皇後那邊,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小角色。
真正能做主的並不是她。
再加上這次南試,第三試之後明明可以直接給出成績,但卻要延後一段時日。
故而,陳凡猜測……
想到這,陳凡撇了撇嘴,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何典記,這次南試,你不是真正的主考官吧?”
何彩娥聞言一愣,隨即黑著臉道:“不是我難道還有彆人?”
陳凡微微一笑:“是啊?不是你,難道還有彆人?”
突然,中堂後傳來一個中年女子的笑聲,片刻後從中堂後又走出一人來:“陳夫子端得聰明,我是左燕君,工部侍郎左亭玉的胞妹!現任尚宮局尚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