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終於理解,電視上為什麼那些靠賣字為生的書生會餓死了。
能不餓死嗎?
自己從到家為止,一直忙到臘月三十,除了祭掃祖宗墳塋之外,全都是給鄉鄰寫對聯去了。
可能有人要問,你一個溱潼小鎮,家家戶戶全都來找你寫,你也寫不了這些天吧?
嗨,如果僅僅是溱潼倒也好辦,關鍵是陳凡這筆工整的對聯寫出去,立馬傳遍了四裡八鄉,這些人不惜多跑點路,多撐點船,也要求得案首公的一副對聯。
更誇張的是,就連如皋這麼遠的地方,有孩子讀書的人家都趕來了兩三戶。
陳凡這幾日寫聯寫得是手腕生疼,但看著這些人扶老攜幼,臉上帶著討好期盼的笑容,他又實在不忍心拒絕,於是便隻能勉為其難,振作精神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
好處一,這些人家上門多多少少帶著一些謝禮,雖然這些禮物不值錢,但那也是個麵子問題,從這兩日劉氏和大嫂盧氏的滿麵春光中就能略窺一二了。
還有一個就是侄兒丫頭和鄭奕的字倒是通過這兩日的鍛煉,有了些進步,寫出來的東西,落在紙上總算是有點氣力了,這倒是讓陳凡很是欣慰。
到了臘月三十下午,求著寫聯的人總算再沒出現。
全家人終於喜氣洋洋地準備忙碌新年了。
大伯一家今年跟陳凡一家一齊過年,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陳軒,兄弟兩自然是有話要聊的。
“自從大公子胡襄回來接替二公子後,書院裡學氛為之一肅,請回了不少被二公子攆走的夫子。”
陳凡點了點頭:“那陸羽呢?”
陳軒搖了搖頭:“被大公子革掉了教習,現在天天陪著二公子,二公子走到哪都能看到他。”
陳凡驚訝道:“那這麼說,這胡芳倒也不是個用完人就丟的!”
陳軒苦笑:“文瑞,胡家這兩位,不管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對你都是很重視啊。二公子那自不必說,對你的好感全無;就算是大公子也幾次找我,想從我處了解弘毅塾的事情。”
陳凡笑了:“這胡襄有點意思啊,我一小小社學,還能當得起這位進士老爺的重視?”
陳軒嚴肅道:“有些話我作為安定書院的夫子本不應該說,但你是我弟弟,我還是要提醒你,莫要小瞧大公子,大公子一回來,書院便跟老山長在時一樣,甚至更好,如今二公子花高價請來的那些淮安、揚州有名書院的夫子,也都紛紛誇讚大公子調教有術,未來安定書院必是要出幾個進士的。”
陳凡感激的看向堂兄,他是知道的,這位堂兄對安定書院是有很強歸屬感的,能提醒他這麼多,說明他也不想讓弘毅塾被安定書院比下去。
這種兩難的糾結,實在難為他了。
就在兄弟兩閒話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馬蹄聲。
眾人紛紛走到院中,好奇地看向院外方向。
這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誰會在這時馳馬飛奔?
很快,馬蹄聲越來越近,最終在陳家院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