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跟著楊廷選到了學宮。
此刻學宮兩旁的廂房已經設了酒席,因沒到吃飯的時間,所以席麵上全都是新鮮的果子、點心和茶水,眾人一邊談笑一邊說話。
陳凡發現,在場的除了海陵的官紳宿老、士子富商之外,還有幾個操著外地口音、作讀書人打扮的家夥正圍著一張桌子說話。
楊廷選清了清嗓子,笑著對眾人道:“今天元日,也是咱們海陵縣衙舉辦九九消寒會的日子,都是積年的老傳統了!”
說到這,他拍了拍手,門外一直候著的衙役碰著一個卷軸走了進來。
隻見那衙役進來後,當著眾人的麵展開卷軸。
卷軸上端寫著《九九雙梅消寒圖》。
果然,這幅畫中有兩朵梅花。
左株白梅共八十一瓣,每一瓣上都錄著節氣。
右株紅梅八十一瓣仍然空著……
楊廷選道:“消寒日自然是要唱和一番的,諸位一邊品茶一邊作詩也是一年裡難得的雅事。”
“大家儘興!”
他話說完,便坐在那群陌生人當中,與幾人說笑起來了。
就在這時,窗外有藝伎取來琵琶一邊彈奏《月令正調》。一邊用揚州官話唱起了《踏雪尋梅》。
氣氛逐漸被調動起來。
這時,跟陳凡一樣,同為縣學廩生的孔祖懿站起身,朝著楊廷選遙遙躬身道:“今天元日,蒙老父母宴請我等,祖懿榮幸之至,既老父母命我等作迎春唱和,那學生拋磚引玉!”
“好!”在場眾人紛紛鼓起掌來,朝孔祖懿看去。
楊廷選也微笑著頷首,用眼神鼓勵了這家夥一番。
孔祖懿有心在縣裡眾人麵前賣弄,於是走出酒席,站在眾席間,頓了頓方才誦道:
鹽運河頭柳未黃,
暖閣已覺篆煙長。
九重消儘寒梅影,
十萬新引待帆檣。
他的詩剛剛念完,眾人齊齊叫好,就連楊廷選也連連點頭。
海陵小縣,最重要的支柱產業就是鹽運,這裡是兩淮鹽引點驗之所在,也是淮鹽運往各地的中心節點。
孔祖懿的詩很顯然是對今年鹽業大發的美好期待。
有了孔祖懿帶頭,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被炒熱了。
這時,上次在陳凡幫助下逃得一劫的沈彪此刻也站了起來。
他首先恭敬朝著楊廷選和張邦奇等人施了一禮,然後才道:“沈彪不才,也想在這元日作詩一首,以賀新年。”
楊廷選本就不是什麼記仇的人,又見沈彪早已沒了身上的傲氣,於是便也放下芥蒂,微笑頷首。
沈彪誦道:
“銀絲鰣魚佐雪醅,
水精簾外看花回。
不知舊日堂中事,
且畫江南數剪梅。”
沈彪此詩雖然工整,但卻新意不多,但楊廷選要的就是對方的態度,見原本驕傲的縣學生,如今低眉順眼的摸樣,那還說什麼,心情大好地誇讚了幾句,便讓他坐下了。
一時間收到楊廷選等一眾官員的鼓舞,縣學生們紛紛起身作起詩來。
陳凡知道自己作詩水平不行,楊廷選幾次眼光掃了過來,他都裝作沒有看見,隻是低頭喝茶,任憑其他人出風頭。
估計是楊廷選也發現陳凡沒有作詩的意願,於是便也跳過了他,笑著對陳凡身邊的徐述與海鯉道:“小石公,海兄,你們二人都是大才,今日怎麼也得作上一作。”
徐述還在謙讓,海鯉卻當仁不讓站起身道:
入春才一日,
離家已二年。
人歸落雁後,
思發在花前。
眾人聽完後連連點頭,就連楊廷選也笑著對陳凡道:“文瑞,你節後也抽空讓海公回家一趟,海公這是想嫂夫人啦!”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這時,又有人起哄,讓徐述來作詩。
徐述笑了笑,也作了一首:
薺菜登盤甘似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