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漸漸淡去的背影,陳凡心中忍不住湧起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儘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叮!恭喜宿主獲得詩人曹操的認可,獲得《東臨碣石有遺篇》,使用後,可以使宿主及其學生同時獲得【建安風骨】BUFF。”
陳凡聽著腦海中的聲音,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喜悅之情。
可能是因為人類的情感太過於共通,直到太陽完全落山,他才走下城牆,心中猶自鬱鬱。
待到了弘毅塾,已經是學童們吃晚飯的時間了。
見陳凡是一個人回來的,海鯉端著碗看向院外:“那個曹先生呢?”
陳凡歎了口氣:“走了。”
“走了啊?”海鯉遺憾地搖了搖頭:“此人雖然瘋癲,倒是有真學問的。”
陳學禮道:“海夫子說的對,我覺得那個曹先生比南京刑部的那些官兒還有學問。”
聽到這話,海鯉和陳凡都笑了。
可能在陳學禮的眼中,最有學問的官兒就是南京刑部的那些人了。
陳凡也不由感歎,孩子到底是心思敏感,估計他是從曹操身上感受到了知識的淵博,同樣也感受到了那種上位者的風度。
說歸說,笑歸笑,海鯉這時卻正色道:“那曹先生顯然是個鬱鬱不得誌的大才,但就是因為其心鬱結,所教之言卻有離亂之世的跡象,大梁雖有小釁,卻大抵承平,當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之論收為己用!”
陳凡點了點頭,曹操所作的魏晉樂府,其中大多都是慷慨悲壯,就像是一尊銘刻著戰爭、宇宙、死亡的青銅鼎。
器型是熔鑄四言樂府的古老形製,紋飾是雕刻星漢滄海的超驗圖景,銘文是鐫刻烈士暮年的存在宣言,音色是回蕩金戈鐵馬的聲學記憶,包漿是沉澱前年的曆史氧化層。
放在經典之中,它照見了人類麵對時間、戰爭、死亡的永恒困境和超脫。
但若是放在當今的大梁,尤其是放在科舉的考場,這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陳凡點了點頭道:“作詩作的是一口氣,而不是人雲亦雲的為賦新詞強說愁。”
“我們作詩時要保留曹先生所說的那種批判精神、創新意識。”
“要將白骨露於野的悲憫之心,轉化為【家事國事天下事】的任事之心。”
“少一些悲壯,多一些倔強。”
“那你們詩中的格調就會整體上一個台階了。”
聽到這,學童們紛紛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起來。
陳凡見狀,這才放心的使用了【東臨碣石有遺篇】
瞬間,他感覺到周圍學童們身上似乎有一層微光浮現。
突然,座間賀邦泰的身上光芒一閃而過。
陳凡驚訝地看向他,周圍人此刻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什麼。
陳凡趕緊打開《慧眼識珠》:
【姓名】:賀邦泰
【年齡】:7歲
【狀態】:極度好學。
【惡習】:無。
【天賦】:書法(戊等)、學習(乙等)、性靈派詩人(辛等)
【學習效率】:370%
【綜合評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三步之內,必有芳草,出生窮陋閭巷,卻不墮青雲之誌,剛剛收獲BUFF【建安風骨】,結合自身的人生經曆,異變成為性靈派。
看到這,陳凡盯著賀邦泰,眼中異彩連連。
“邦泰,今日學了作詩,你能不能口占一首?”陳凡很想檢驗一下對方性靈派詩人的成色。
賀邦泰聞言,小臉上先是有些為難,然後才看了看謝東陽道:“夫子,今天我聽東陽說了他小時候在雲中時的故事,我能不能用腦海裡幻想的雲中作首詩呢?”
陳凡聞言大喜:“當然可以,你試試!”
賀邦泰歪著頭,在眾目睽睽之下想了想,最後道:
“雲中北望儘塵埃,木脫霜寒大漠開。”
“天海詩情驢背得,關山秋色雨中來。”
“茫茫閱世無成局,碌碌因人是廢材。”
“往日英雄呼不起,放歌空吊勒石台。”
“吧嗒!”
突然,筷子掉在地上的聲音打斷了陳凡的驚訝,隻見海鯉半張著口看向賀邦泰,臉上全都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