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的保票是寧國府專供的青檀皮紙製成,文書右半蓋縣印,左半留給府衙存根,供查驗時印文合榫,一疊保票還蓋有騎縫章,上麵有“禮製唯嚴”四個篆體半字印。
保票邊框上方是魁星點鬥,下方是鯉躍龍門。
有的縣頁腳還有吉祥詞兒,譬如海陵縣便有取自《神童詩》的“禹門三汲浪,平地一聲雷”,預示著對考生的美好祝福。
等那五人全都具結之後,為他們作保的廩生這才上前畫了押。
到這,那五名學童也就獲得了參加縣試的資格。
等他們拿到文書保票,旁邊的人紛紛湧了上去查看文書上的考試時間。
“二十二日,哎喲,這快了呀!”
“這新縣令倒是個急性子,剛剛上任,我還以為他會將縣試定在三月呢。”
……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而前麵的吏員還在不斷開具著保票。
陳凡等人一大早便到了,可直到快用午飯時,禮房方才念到了弘毅塾的名字。
“揚州府海陵縣十三廂歌舞巷、十五廂十勝街,賀邦泰、王北辰、許韌、錢至孝、雷文耀。”
念到這個名字時,那縣吏明顯頓了頓,隨即歪頭看向一旁的白役,那白役看了看陳凡便低著頭離開了。
“賀邦泰,城中十三廂歌舞巷……”
念賀邦泰的時候,一切都沒有意外,很快便通過了。
可到了王北辰時,那縣吏先是抬頭看了看牛蛋,然後突然道:“你這前幾日剛剛改了籍?”
牛蛋躬身道:“回這位官人的話,學童前幾日蒙塾老師為我改了大名,原叫王大力,現在改名王北辰。”
聽到“王大力”三個字,人群中發了一聲笑,搞得牛蛋臉漲得通紅。
那縣吏倒是沒笑,而是裝模作樣翻找著之前準備的各種文書,漫不經心道:“你家三代可有賤籍?”
“沒有!”
“可有匿喪、刑傷、冒名之情狀?”
聽到這,王北辰頓了頓,轉頭看向陳凡,陳凡朝他點了點頭,王北辰道:“沒有!”
“說謊!”那縣吏一拍桌案,作勢大怒道:“縣衙刑房的文書裡,分明記錄你父王大牛前兩日聚眾脅迫官府辦差,現在還被關在班房裡呢!”
陳凡見狀,心中歎了一口氣,嗬嗬,果然還是來了。
在眾人一片驚訝聲中,他走道王北辰身邊,按照王北辰的肩膀道:“既然縣吏對我這學生的情況有異議,那便暫時撤下王北辰的名字吧!”
說罷,他轉頭道:“李長生,你頂替王北辰,與其餘四人聯保。”
縣吏見狀頓時傻了,據之前得到的消息,這弘毅塾隻有三人赴海陵縣試啊?
這李長生?
好像是快班李進家的大兒子啊。
“這位縣吏,李長生的父親雖是縣衙快班班頭,但並非經製吏,也不是卒籍,他赴考應該沒問題吧?”
那禮房的縣吏抬頭看向一旁不遠處,陳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陸羽正笑著看向這邊,還朝陳凡點頭致意。
禮房書吏似乎得了信兒,翻了翻桌上的文書,最後點了點頭道:“李長生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