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丟架子了。
就在這時,俞敬點評完了張邦奇的話,陸羽趕緊坐直了身子,等著俞敬發問。
卻沒想到俞敬說完後便緘口不言,甚至連目光都沒看向陸羽這個方向。
陸羽的臉“騰”的一下便紅透了。
俞敬沒有問他時,他害怕俞敬發問;但俞敬真不問他時,他又覺得被這群讀書人狠狠地羞辱了一頓。
從他在巡檢司出來後便進了安定書院,左右接觸的全都是讀書人,通過跟這些讀書人的接觸,他深深體會到這個年月,讀書人跟白身那巨大的鴻溝。
一個人最缺什麼就最在意什麼。
也就是因為這一點,他才千方百計,含汙納垢小心奉承那胡芳。
好不容易利用胡家做了官,以為自己身份變了,總能讓陳凡這些讀書人高看自己一眼。
誰知自從來海陵後,不僅陳凡徐述這樣的人,壓根“瞧不上”他,甚至連同為胡家門下的俞敬也在這種場合“折辱”他。
他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心裡憋著一團火,就想要發出來。
恰在這時,李進端了茶水走了過來,給眾人續茶。
李進也算是能屈能伸了,以前他好歹還是三班中快班的班頭,去到鄉裡,就算是有功名的人家都要小心翼翼伺候著他。
而此時,他做著縣衙裡最卑賤的活計,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不滿來。
他先是給俞敬的茶盞裡續上了水,然後順手便給縣令右手邊的馬主薄倒上了,接下來又是馬主薄下首不遠的張邦奇。
等給張邦奇續完,他繞到左手邊的陸羽身邊,小心翼翼賠笑招呼道:“縣丞大人……”
此時的陸羽早已氣得麵色鐵青。
大梁向來以左為尊,他陸羽不先給縣衙二把手,坐在左邊的自己倒茶,倒是先給那馬主薄倒茶,這分明是瞧不起自己啊。
想到剛剛的遭遇,此時的他早就想借著事兒發泄一通了。
這時,李進已經將他的茶盞續慢,正收瓷茶壺呢,陸羽卻故意胳膊肘一歪。
李進也是倒黴催的,哪能想到這時候會被陸羽撞了,手裡的瓷把兒一個沒抓穩,“啪”的一聲,提梁壺調在地上,瞬間水花和碎瓷片濺射了一片。
眾人的目光全都朝這方向看來,就連考生們也紛紛抬頭。
陸羽還沒等俞敬說話,他一邊抖落官袍上的水漬,一邊罵道:“醃臢東西,竟然在縣試中惹出這大動靜,來人,將這廝拖下去,打十杖,重打!”
李進聞言,頓時嚇得麵如土色,他知道陸羽斷不可能饒他,他隻能轉身跪在俞敬麵前:“大人,小人手滑,壞了縣試,求大人饒小人一次。”
陸羽見李進不求自己,反而跪在俞敬麵前,心中更是大怒,他也不管俞敬,直接開口道:“拖下去,重打!”
俞敬見狀,剛剛想開口的他最終抿了抿嘴沒有說話,隻是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堂下有個赴考的生童激動站起,他凝眉道:“勿要喧嘩走動,趕緊把這人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