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趕緊站了出來,恭敬朝俞敬一禮道:“回稟大人,學童廖永豐,城南六都廖莊村人。”
看著中年人略有些局促的臉,俞敬笑道:“我記得你,你的文章雖有匠氣,但貴在義理通透,所以本官便給你進了麵複。”
那姓廖的中年人聞言,趕緊跪在滿是青苔的院中,重重朝俞敬磕了個頭,語調中已經帶有哭腔道:“謝縣尊大人,學童慚愧。”
俞敬讓他站起,然後撫須看向四周,似在思考應該出什麼題目。
片刻後,他抬頭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氣並不好,天上烏雲密布,似乎快要下雨了。
俞敬突然低頭看向那姓廖的生童:“《禮月令》有雲:仲春之月,雷乃發聲。你就用《雷乃發聲》為題,作詩一首吧。”
所謂《禮月令》其實就是《禮記·月令》的簡稱。
全名為《禮記·月令第六》,是兩漢人雜湊撰集的一部儒家經典。
內容分為“孟春之月”、“仲春之月”、“季春之月”、“孟夏之月”、“仲夏之月”、“季夏之月”、“年中祭祀”、“孟秋之月”、“仲秋之月”、“季秋之月”、“孟冬之月”、“仲冬之月”、“季冬之月”共13篇。
二月正是仲春之月,在這本書裡,《仲春之月》有載:是月也,日夜分,雷乃發聲。
也正巧了,今日正在仲春之月,天上又一副打雷下雨的樣子,俞敬心有所感,正好便出了這題。
旁邊張邦奇這個老例監自然不懂這麼多,但同為舉人的馬主薄卻搖頭晃腦道:“蟄蟲鹹動,啟戶始出,堂尊此題應時應景,妙哉妙哉。”
俞敬聽完麵色沒有絲毫變化,一旁的老例監心中暗笑,這正是人家俞縣尊抖弄的時候,顯得你了?
張邦奇莞爾一笑:“縣尊這題,似是題出有典啊。”
俞敬果然麵色轉喜,對張邦奇道:“教官也不知《禮》乎?”
張邦奇連忙拱手,連道慚愧。
俞敬卻哈哈大笑,顯然十分開懷。
一旁的馬主薄臉都綠了,老例監看向老馬,心中歎了口氣,早知道天下做官的都是這水平,我便早些求車公放我出來了,歎……
可馬主薄好歹還能捧上一捧,跟文學靠得最近時,也不過是在書院當一名教習的陸羽則全程乾笑,半個字也插不上,心中隻能乾著急。
就在官員們說話的時候,院中的廖永豐已經打好了腹稿。
“回縣尊,學童已經得了!”
俞敬爽完了,笑著點了點頭:“念來。”
廖永豐輕咳一聲念道:
雷乃發聲
鈴鈴聲啟蟄,虩虩(音:戲,虩虩形容恐懼的樣子。)勢淩虛。
宛轉千盤後,艱難一震初。
人間能失箸,天上隻行車。
風雨驅馳驟,龍蛇變化徐。
摘茶遙應鼓,驚筍促攜鋤。
花縣聽全徹,潮音沸略如。
先機能感雉,尾段仗燒魚。
渙號由宸極,乘陽仰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