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夢桐連忙起身,就連小帽都忘了拿,跟著周良弼便走了出去。
好好一桌酒宴,剛開始便結束了,俞敬看著滿桌酒菜,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陳凡穿越以來,聽說過不少倭寇的消息。
但以前聽到的消息都是倭寇隻在浙江南部、福建一帶出沒,且人數很少。
他穿越過來,當然知道另一個時空的明朝,東南沿海倭寇橫行之事。
但穿越到大梁,這個世界的很多風土人物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往日裡聽家中長輩、裡老街坊們說到倭寇,那仿佛發生在天涯海角的事情,那些倭寇大多也不過至多幾十人,所以他也就以為,這個時空的大梁,倭人不過是芥蘚之疾。
可是當這些倭寇到了南京,那個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且距離海陵不過二三日的路程,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到一陣後怕。
俞敬已經匆匆告辭趕回縣衙去了。
當陳凡出了酒樓,發現好在街上行人似乎並不知道倭寇已經到了南都的消息,郭旗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這一刻讓陳凡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到了晚間,情況各種消息風一樣刮遍了海陵城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是這兩日一直等在弘毅塾登基入學的那些車馬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見了。
很快,城中流言四起。
吃完晚飯,孩子們自習的自習,休息的休息,薑老發帶著王大牛等人匆匆趕來打聽消息。
油燈下,海鯉麵色凝重道:“海氛不靖,倭寇猖獗,竟至於留都震動,此亙古未有之奇禍也!今觀彼寇,竟能橫行三千裡,破城斬將如入無人之境,此非倭奴之能,實我衛所之墮也!”
“太祖高皇帝設衛所之法,軍戶世守,兵農合一,何等周詳。而今軍田儘為豪強所並,軍卒淪為廝役,衛所武備,十不存一。浙直諸衛,空額過半,存者亦多老弱。倭寇犯南陵時,守軍竟有持木棍充數者,此豈非滑天下之大稽?昔日在閩,見倭寇焚掠福寧,將嬰孩拋擲為戲,婦女儘數擄走,所過之處,屍骸塞路,井水儘赤。彼時猶謂閩海特甚,不意今日竟禍延畿輔!”
說到這,他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好像恨不能當場手撕了幾個倭人似的。
這個消息,彆說薑老發等普通百姓了,就算是陳凡這個生員也從沒聽說過。
鄭應昌皺眉道:“那為什麼這些年,我們南直地方上卻從來聽說過這些事?”
海鯉冷笑道:“江淮乃朝廷財賦重地,若是出了亂子,民生凋敝,誰能擔這個責任,地方官吏顢頇塞責,封鎖消息,就算是有浙閩商賈入境,官府也不許這些人亂說話的,不然抓到就是在衙門外站籠。”
眾人聽到這全都默然以對。
這時,王大牛怒道:“官兵平日裡耀武揚威,見到這些倭寇卻是半點辦法也無,我也聽人說過,這些倭寇天生矮小,長得跟猴子一般無二,隻恨官兵怯懦如雞,若是遇到我,定把他們頭都給擰下來。”
海鯉正色道:“勿要輕視這些倭寇,這些倭寇雖然長得矮小,但天性殘忍狡猾,天監十七年七月,有倭船擱淺溫州,倭寇佯棄屍於岸,衛所兵搜檢時,忽【死屍】暴起發難,原乃倭寇精兵塗鱟血偽作腐屍。乘亂奪南門而入,知府投井自儘。此輩能屏息逾兩時辰,非常人所能為。”
什麼屏息兩個時辰之類的傳言,陳凡是肯定不信的,但從這件事上看來,倭寇確實也狡猾如狐,天下承平日久,百姓官府軍隊對戰爭和敵人都沒有什麼警惕心,最是容易為敵所乘。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最後議定了一個章程。
最近這段時間,不管是學童還是學童家長都不要輕易出城。
最近報名弘毅塾的學童,說定了前來麵試的,也無限期推後,等待時局安穩之後再說。
就在這時,弘毅塾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有人喊道:“陳夫子歇下了嗎?”
眾人聞聲麵麵相覷,鄭應昌道:“誰?”
“我是縣衙兵房書辦劉啟,奉縣尊之命請縣中士紳去縣衙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