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商議之後便各自回了家。
全程陳凡都沒有開口。
倒不是他對這件事漠不關心,關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他怎麼可能不關心。
但目前來看,徐述的中和的方法還算應對得當,他自然不用再開口了。
到了第二天,許是各裡老回去後通知了各廂坊的百姓,之前浮躁的民情漸漸安穩了下來。
剛開始還沒有人敢去離城太遠的地方去,但幾日一過,南京那邊並沒有消息過來,出去打探消息的馬快也回來說京口、揚州、淮州一代都沒有倭寇的蹤影,據傳,有人說在南京城下的倭寇已經轉去蘇鬆一帶了。
這下整個海陵城的百姓都齊齊鬆了口氣。
這幾天因為擔心家裡,一直陰沉個臉的鄭應昌也漸漸有了笑容:“東家,等明天還沒有消息,便通知各坊的學童都回來吧。”
這些天風聲鶴唳,街道上都沒什麼人,學童家長們擔心萬一有個風吹草動來不及帶孩子跑路,所以除了附近歌舞巷、鳳凰墩的學童,其他一律沒有來弘毅塾。
陳凡點了點頭道:“也好!那下午便讓大牛哥去各家通告一聲。”
他的話音剛落,院外有人敲門道:“陳夫子在家嗎?”
陳凡推開門走了出去,見一個家仆打扮的人站在院門口,看見陳凡出來後,他連忙躬身行禮道:“陳夫子,我是揚州黃總商家的,我家老爺讓我們護送小姐來海陵就學,說過兩日他安排了揚州的事情後也會過來,請夫子這兩日代為看顧我家小姐一二。”
陳凡愕然看著門外的馬車,這小妞黃其霰傻大膽,你黃至筠難道也沒長心眼子嗎?
這什麼時候,也不怕路上出事。
可隨後他便明白了,揚州距離南京太近,估計黃至筠擔心倭寇進入揚州,所以提前將家中女眷送來距離南京更遠的海陵,反正他在這裡有彆業,住在這裡方便,且方便觀察情況,事情一旦不諧,從海陵走水路立刻可以北上進入內陸,或者繼續往東前往沿海地區,因為這附近的沿海都是灘塗,不利於船隻登陸,反而相較於大江入海口附近更為安全。
就在陳凡發愣的時候,轎子裡傳來黃其霰的聲音道:“夫子,我趕路過來,甚是疲累,能不能在塾裡討口水喝。”
陳凡自然知道這小妞哪裡是討水,分明是憋壞了,想著下車放放風。
他有心拒絕,但估計黃家不少人都不知道這小妞的真實麵目,自己又不好當麵拆穿,無奈,隻能道:“既然如此,那黃小姐就暫在弘毅塾歇息片刻吧。”
“謝過夫子!”轎子裡傳來溫文有禮、大家閨秀的聲音。
……
“嗚哈哈,夫子,過完年有沒有想我這個女弟子啊?”黃其霰繞著陳凡的書桌,好奇地抓起這個放下那個,旁邊的婆子低眉順眼,半個字也不敢蹦出。
陳凡一陣腦殼疼:“黃總商什麼時候過來?”
黃其霰抓起陳凡的《三國演義》書稿看得津津有味,隨口便回道:“我爹他要把家中產業安頓好,安排掌櫃、幫傭們各自回鄉暫避,估計還有個一兩日呢。”
陳凡聽到這話皺眉道:“不做生意了?”
黃其霰抬頭看了他一眼:“滿城都人心惶惶,一日數驚,還怎麼做生意?前日聽說有人在瓜埠見到了倭寇,整個月揚州城都亂了,士紳和有錢人家紛紛出城過江避亂。”
“那府衙那邊難道沒什麼舉措?”
“有人說要關閉城門,但鹽商大多反對,我爹勸了幾次也沒辦法說動那些人,最後隻能跟相熟的幾家商議了一下,暫時停了生意,避往遠地,觀望幾日再說。”
陳凡點了點頭,好奇道:“你這個小神婆平日裡算命最準了,你難道沒有算過倭寇會不會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