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聞言,猝然一驚:“他與人調了,今晚正好守西門。”
俞敬聞言,頓時大怒:“知道他有問題,怎得還將他排去那緊要處?”
李進囁嚅道:“回稟縣尊,我就是個臨時捉來做事的班頭,也不是衙門裡的人,衙門裡安排人,我插不上嘴。再說了,小的也隻是懷疑,沒得實據。”
“……”俞敬聞言一陣無言,他這才反應過來,人家李進是臨時來幫忙的,而且拿下李進,安排蕭安怡進快班,還是陸羽提議,經過自己點頭的,想到這,他不由一陣氣餒。
……
月上枝頭,今夜便是“倭寇”讓繳納贖城銀的最後期限。
但所有海陵縣人都知道,縣衙的那位新來的縣尊老爺已經決定跟倭寇死磕到底了。
站在西門城頭的坊兵們緊張地看著黑洞洞的城外,生怕倭寇突然從野地裡蹦出來,飛上城頭。
蕭安怡坐在阜通門下,蜷縮城門旁的站籠旁,這裡往日是秋稅時關押交不上稅的農民,或者城中小偷小摸之人用的,但此刻站籠卻紛紛圍了布,裡麵墊了稻草,變成一個個獨立小間,供給守城衙役門避風。
蕭安怡沒有進站籠的資格,他自從進了快班便被排擠,隻能湊到站籠外,接著圍布遮蔽點冷風。
看著天上的月亮,想到今日皮場廟的那個頭顱,蕭安怡知道李水生他們那夥已經露了,也知道今晚若是城中不送銀子出城,何撚頭必然會帶著兄弟們過來逼迫海陵縣就範。
他看了看四周,裝作撒尿走到城門洞內,此刻城門洞兩邊插了火把,那日被燒的焦黑的城門,燒穿了好大一個口子,此時雖然已經被木板擋住,木板後砌上了磚,但又沒有凝固,費點事總能用腳蹬開的。
“比上次麻煩了些,須得費些功夫,最好是乘著撚頭來時,城牆上鬨哄哄的,我在悄悄下來乘著眾人不備,滅了火把再開城。”
蕭安怡算了算時間,覺得有把握,於是便係上褲子,重新回到站籠下坐著去了。
站在甕城角樓黑暗處的陳凡開口道:“今晚辛苦小石公和縣尊守城牆了!”
徐述笑了笑:“城中或還有賊寇,文瑞巡查諸坊,還需小心!”
俞敬握著陳凡的手道:“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文瑞雖然是讀書人,又這麼年輕,真是讓不知多少人羞愧。待此間事了,我定奏稟聖上,敘小石公和文瑞之功。”
徐述拱手道:“海陵本我鄉梓,守土乃我等鄉人之責,縣尊言重了。”
陳凡沒有說話,隻是拱了拱手,便告辭下城去了。
待到了城下,早有幾個人等在那裡,火光下,父親陳準、大哥、武徽、餘寶珊、黃老八、何鳳池都在,但在火把陰影處還站著一人。
陳凡湊近去看,頓時大吃一驚:“黃小……弟,你怎麼來了?”
黃其霰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我要在城裡抓郭開!”
戰國末期,趙國權臣郭開勾結秦國,多次向秦國傳遞情報並誣陷趙國名將,這小妞竟然把這海陵當成了邯鄲,防內奸當成了抓郭開?
陳凡黑著臉:“荒唐,我們做正事去的,你去了豈不是添亂?”
黃其霰嘴一扁看向陳準:“陳老伯!你看!”
陳準難得露出笑臉,轉頭看向兒子時卻又板起:“黃……小弟想去抓便去得,又不要你這小身板護她周全。”
武徽、餘寶珊也齊聲道:“是啊,有我們在呢,文瑞你放心!”
我放心?
我放的什麼心?
“去去去,都去都去,被賊子抓了當壓寨,有的你哭!”陳凡小聲威脅。
黃其霰吐了吐舌頭:“算過了,沒危險!”
陳凡一陣腦殼痛,明明是個數學小天才,非要乾“神婆”勾當,偏還算得準,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