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府·淮揚海防道衙門。
王大綬丟下手裡的棋子,苦笑著看向對麵的韓輯:“文和,你已經上任有些時日了,府衙中諸事繁瑣,你天天往我這跑,若是被有心人參上一本……”
韓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笑道:“世兄是嫌我叨擾太甚了。”
王大綬再一次苦笑搖頭。
韓輯長身而起,拉著王大綬的袖子道:“平日裡總是麻煩世兄,今日世兄去我衙裡做客!”
說罷,拉著王大綬就朝外走。
王大綬無奈,隻能一邊走一邊勸道:“文和,你的身份本就難逃有心人窺探,若是被人所乘,老師須得怪我沒有看護好你。”
韓輯拉著他上了轎子,坐定後笑道:“小小淮州,能有多少公務?這才幾日,我隨意便斷了去。”
王大綬見他神色傲然,隻好閉嘴不再去勸。
待到了府衙,韓輯叫來承發房典吏道:“將這幾日所積公務,悉數取來。”
那典吏匆忙出去,不一會兒著幾個書手,每人都搬了好大一摞上了堂來。
隻見韓輯翻開一本南京戶部詢問興化縣此次匪亂的文移,他頭也不抬,一邊看一邊道:“今日正好放告,叫衙門外告狀之人進來。”
不一會兒,一群告狀的百姓擠滿了堂前,韓輯依然不抬頭,手裡一邊寫著申祥,一邊叫承發房那典吏按照序號,讓告狀之人一一上堂。
他這邊筆下猶走龍蛇,口中卻問著案情,王大綬看向那文移,隻見韓輯寫的條理清晰,有理有據,而且嘴上絲毫沒有因為書寫而耽誤詢問案情。
待那堂中告狀之人說完,他手裡的文移恰好也寫完了,隻見他抽出一張紙來,隨即在紙上寫起此案的判詞,口中還一邊發落,區直分明,並無分毫差錯。
那堂中告狀之人連連磕頭拜伏。
隻不到一個時辰,自他上任以來積攢的公事已全都處理結束。
韓輯見堂中百姓全都離開後,他將手中筆往大案上一扔,然後笑著對王大綬道:“此等官府之事?何足為奇?”
王大綬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在任淮揚海防道前,他也是放過一任知府的,自然知道府衙的事情有多繁瑣。
但韓輯積攢多日的公事,僅一個時辰便勾當結束,且在他看來,似乎處理的還非常好。
王大綬感歎道:“常聽老師說,文和天縱之材,為兄服了。”
韓輯笑著接過下人送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隨即道:“現在咱們可以好好手談兩局了吧?”
王大綬搖了搖頭:“文和你處理公務得心應手,但為兄卻沒有你這才乾,衙門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為兄呢。”
韓輯拉住他的袖子,笑眯眯道:“其實請世兄來,是為了一事。”
“朝廷勒令地方舉籌武學,胡源家大公子胡襄與我是同年,所以小弟這裡準備將武學一事交給安定書院去辦,胡襄上次尋到我這,說這件事既然是聖上看重,那就必然要辦好,所以請我代他找幾個合用的武學教官來!”
王大綬道:“既如此,文和隻需跟淮州衛說說,淮州衛那裡……”
韓輯沒等他說完,揮手打斷道:“衛所糜爛,實不堪用,這次我想從世兄標營裡找一二個深諳練兵之人教導武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