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個時空中,很多人都嘲笑曾國藩的這種笨辦法。
但其實設身處地想一想,這種將防禦工事日常化的理念,不僅突破了華夏傳統野戰的思維定式,更暗合另一個時空中近代塹壕戰的雛形。
更是將複雜的帶兵規範化,程式化,讓一幫書生也具有操作性。
陳凡想到這,愈發對曾國藩的練兵方法感興趣起來。
於是便又追問道:“老先生,您還沒說,您是怎麼操練湘軍的。”
曾國藩許是累了,轉身進了寶瓶門,在門邊石桌旁坐下。
“士卒每日操練「劈、刺、格、擋」四式,要求「力貫矛尖,身隨刀轉」。新兵需通過「三試」:刺草人百次不喘、劈木樁十斷九裂、持械疾跑百步不落方可入營。”
“矛貴直入如毒蛇吐信,刀求橫掃似猛虎剪尾。”
陳凡點了點頭:“那火器呢?”
“三速——裝藥速(鳥槍30息/發)、列陣速(火器營半刻鐘置防)、撤退速(攜炮拆解不可過百息)。”
陳凡越聽越是興奮,這些是什麼?
這些都是細化到分秒的經驗啊。
兵書固然有用,但哪能跟帶過兵、打過大仗的人手把手教你的好?
“我湘軍臨敵,先以火器轟擊,待敵陣稍亂,則變鴛鴦陣為三才陣突擊,此法殲敵甚眾。”
“防禦時以糧車圍成「回」字形工事,車隙架劈山炮,車頂置濕棉被防火箭。祁門之戰,我湘軍以200輛糧車結陣,擊退太平軍陳玉成部萬餘兵力。車陣環列如鐵壁,發炮如雨,賊屍枕藉。”
陳凡片刻也不敢分心,隻恨出來時沒有帶好紙筆,他認真記下後又問道:“那體能……哦,就是負重訓練怎麼訓練呢?”
“兵貴如猿猱之捷,故練足力為第一要義,凡過壕溝五尺者,不得持械躊躇。士卒負30斤(含5日乾糧、武器、帳篷)日行60裡;哨長以上軍官需額外背10斤地圖文書。當年湘軍初創,我令團練每月兩次「百裡奔襲」,要求8時辰內負重20斤跨越湘贛交界山地。這負重可以是雜物,亦可以是石鎖】
陳凡暗暗咋舌,每個月兩次百裡負重行軍,真要是在這個時代能做到,那甭管是倭寇還是土寇,打不過,最少賊也追不上。
現代步兵都要考核負重拉練,沒想到曾國藩那個時代就已經有針對性的相關訓練了,這麼一說,曾國藩的思維還挺超前的。
曾國藩教的很細,不厭其煩,隻要說到重點,他反複叮囑,一一舉例。
陳凡是對古代戰爭一竅不通的小白,當曾國藩聽到陳凡問“什麼是鴛鴦陣”的時候,搖了搖頭道:“你這夫子,什麼都不懂,這不是誤人子弟嗎?最少你也要看一看戚南塘的《紀效新書》啊。”
說罷,他恍然道:“哦,你這個年代有倭寇沒戚南塘是吧?”
陳凡聞言眼睛一亮,語音中帶著顫抖問道:“曾老先生~~~你,你還記得《紀效新書》嗎?”
曾國藩並沒有回答陳凡的問題,而是笑道:“剛剛我在塾中聽說你獨創了駢文入八股的法子?”
陳凡老臉一紅,係統咋弄了個滿清過來的老師,自己那點文抄故事,全都被人掀了老底。
曾國藩見他這幅摸樣,第一次“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你還要做這個大梁的戚南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