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月上旬,薛甲秀、周炳先等外地考生終於回了海陵,陳凡並沒有因為團練的事情而放鬆弘毅塾的教學。
薛甲秀他們剛回來,陳凡便給他們設計了專門課程,讓他們追趕進度。
周炳先初時還因為父親調任,心中對回到弘毅塾有些顧慮,生怕人走茶涼,誰知陳凡還是一如既往待他很是溫和,之前並沒有因他父親的官職而對他有什麼特殊照顧;這會兒也沒有因為他父親調任貴州而有什麼冷待,一切如常。
這也讓周炳先大大的鬆了口氣,重新變回之前活潑的樣子。
“什麼?學禮竟然去習武了?”周炳先驚訝地看著陳凡,一臉不可思議。
陳凡笑道:“是啊,他現在黑黑瘦瘦,像是變了個人,若是朱綬現在跟他打,估計學禮打敗他不費吹灰之力。”
周炳先目光中透著豔羨,不僅是他,就連塾堂裡其他孩子,大部分也蠢蠢欲動。
這年紀的孩子最是好動,這段時間以來,陳學禮何鳳池回到塾堂讀書,下課總給他們講述在團練中發生的趣事,他們早就心馳神往了。
周炳先搓著手道:“夫子,嘿嘿,我能不能也去……”
陳凡正色道:“講武堂不是玩耍的地方,休得胡鬨。”
周炳先撅著嘴道:“那學禮為什麼能去?”
陳凡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聽到弘毅塾的大門“哄”的一聲被人大力推開,眾人齊齊朝外看去。
陳凡就見陳湘氣勢洶洶的帶人衝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嚷嚷道:“陳凡呢,陳凡你給老子出來。”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海鯉等人,見到氣勢洶洶陳湘,帶著幾個家丁神色不善的站在院中,海鯉上前道:“陳同知,你這是&……”
陳湘好歹還挺尊重海鯉這個舉人,抱了抱拳道:“這裡不關海公的事,我自去找陳凡說話,陳凡,你給我出來。”
塾堂裡的陳凡歎了口氣,走到院中,陳湘看到他頓時怒道:“陳凡,虧我拿你當兄弟,你就這麼待你侄兒的?我家學禮好不容易考中了童生,正是科場一帆風順的光景,你怎蠱惑他去勞什子團練?要當兵,著什麼急,老子死了,他有得襲職。”
海鯉見他越說越大聲,引得很多學童紛紛張望,他頓時怒道:“陳同知,要去講武堂,那是學禮自己的決定,你在這大呼小叫作甚?”
陳湘冷哼一聲:“誰不讓我兒子讀書,誰就是我仇人,今日我還是給爾等麵子的,若要惹的我不快,那便顧不得了,我陳湘誰的顏麵也不看。”
恰在此時,準備跟陳凡一起去徐家村的俞敬到了,見陳湘這混不吝的樣子,俞敬怒道:“陳同知,興辦武學是朝廷大計,貴公子說不定就能因此給你陳家光宗耀祖,你卻來為難陳夫子,這是什麼道理?再有糾纏,須得小心我參你一本。”
到底是文官,陳湘收了肆無忌憚,但依舊神色不善道:“依我說,都是胡搞,你們這些讀書人懂什麼練兵?莫要耽誤了那些青壯,更彆耽誤了我家孩子。”
陳凡這時才笑道:“大哥,你休要生氣,我看你是誤會了。”
陳湘原本一腦門子的火大,頂著高血壓就來了,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眼看著陳凡笑吟吟的,他態度立馬軟了下來:“兄弟,你這不是胡搞嘛,你也知道,大哥就學禮一根獨苗,老陳家就指著他跳出衛所做個文官呢。”
陳凡故作詫異道:“我說大哥你肯定誤會小弟我了,果然如此。”
“嗯?”陳湘瞪著牛眼看著陳凡。
“學禮確實去了講武堂,但他去之前可是答應我的,學業上不得耽擱,若是發現耽誤了讀書,我是必要叫他回來,不準他再去的。”
陳湘聞言,總算放鬆了些,緊接著他埋怨道:“我說兄弟你啊,多此一舉,我家學禮想當官、想帶兵,等我老了,位置就是他的,你還不知道大哥我,就盼著他將來能當個狀元,光耀門楣呢。”